二月的早晨还带着点寒意,林知许骑着自行车穿过梧桐树荫,车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又一声。
云溪一中到了。
她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拍了拍书包带,深吸一口气。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比起高考,她更在意的是等会儿进了教室,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昨天那条消息还挂在手机上——“明年新年,我想跟你一起过”。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言为定。
教室在三楼。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走廊里有值日生在拖地,水渍在晨光里泛着光。还没到上课时间,走廊里闹哄哄的,各班都有学生在打闹。
她停在门口。
沈听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靠窗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低着头在整理书桌,校服领子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助听器在耳朵上闪闪发亮,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手边的书页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站在门口,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前世也是这样。新学期第一天,她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那时候她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敢偷偷回头看他。这一次,她不会再当那个远远看着的人。
“早啊。”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听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就一个字。
她把书包放好,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手指碰到书页的时候,她偷偷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
视线撞上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老师来了。”他突然说了一句,然后迅速转回头。
她愣了一下,也赶紧转回去。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里的笔都差点握不稳。老师讲的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眼神。
他看她了。
他真的在看她了。
宋予安来的时候正好打下课铃。她风风火火冲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知许前面的椅子上,兴奋得眼睛发光:“怎么样怎么样?假期里有没有进展?”
林知许看了沈听白一眼。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这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宋予安拉到一边:“你小点声。”
“我还不能大声了?”宋予安才不管,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快说!那天晚上他给你发消息之后呢?你们约会了吗?牵手了吗?亲——”
“没有!”林知许赶紧捂住她的嘴,“就是一起学习而已。”
宋予安把她的手扒拉下来,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起学习?你有没有搞错!那么好的机会,你就光学习了?”
“真的就是学习。”林知许有点无奈,“我们约好一起考北京,现在要抓紧时间复习。”
宋予安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吧,算你厉害。那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林知许想了想,点头:“嗯……比之前好多了。他还会给我买奶茶,还会问我高考完想做什么。”
“太好了!”宋予安激动得撸了一下袖子,“照这样下去,你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林知许摇头,有些担心地说:“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不说就不说吧,”宋予安说,“行动比语言更重要。你没发现他对你越来越好了吗?这就是喜欢你的证据啊。”
林知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林知许。”
是沈听白。
她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座位旁边,眼神有点不自然:“周牧野找我,我出去一下。”
“好。”她点头,看着他走出教室。
宋予安冲她挤眉弄眼:“去吧去吧,等会儿再聊。”
林知许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突然想起沈听白说周牧野找他。她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想看看他们在哪里。结果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很漂亮,穿着隔壁班的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颊微微泛红。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粉红色的信封,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沈听白走出来。
林知许看见那个女生把信递给他,说了什么话。沈听白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摇了摇头,然后把信推了回去。
女生好像很失望,但还是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听白走回来,看到林知许正盯着他看。他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你……”林知许想问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她只能把话咽回去。
那封信……是什么?
---
一整天,林知许都在想那封信的事情。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女生递信的样子。沈听白就坐在她旁边,她想问问他,但每次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万一是他青梅竹马怎么办?
万一是他暗恋对象怎么办?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打转,让她心神不宁。宋予安来找她吃午饭,她随便扒了两口就说不舒服一个人走了。程小满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说没事。
放学的时候,沈听白突然叫住她。
“那个,”他的表情有些犹豫,“今天那个女生……我不认识她。她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林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这样啊。”
虽然他解释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既然他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
只是……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