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云溪一中笼罩在一种特殊的寂静里。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了几分。林知許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听白站在考场楼下的花坛边。他手里握着笔袋,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比平时皱得更紧。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紧张吗?”
他转过头,看见是她,眼里的戒备明显松了一些。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我也紧张,”她说,“但是一想到你也在考,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那我们一起加油?”
“好,一起加油!”
她伸出手,他迟疑了一秒,轻轻击了一下。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手指微微发凉。他的掌心很干燥,像是紧张得出了汗。击完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赶紧转身往考场走,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加油。”
考场铃响,两人各自走进不同的教室。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林知許拿到试卷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作文题目是“成长”,她握着笔,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成长是什么?
是前世那个站在演唱会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的自己。还是这一世,学会了主动伸出手,哪怕手心都在出汗。
她甩了甩头,把杂念赶出脑海。笔尖落在纸上,她开始写:成长是一瞬间的事,是当你决定不再当逃兵的那一刻……
写完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写这些。监考老师从旁边走过,她赶紧低头假装检查卷子,心跳得厉害。
三天的考试过得既快又慢。
每天早上,林知許都会在考场楼下看到沈听白的身影。有时候他已经在等了,有时候她会比他早到。两人不会说太多话,只是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各自走进考场。
第二天考完数学出来,她在楼梯口遇见他。他问她:“最后一题你做的多少?”她报了答案,他点头:“一样。”就这两个字,让她高兴了一整天。
最后一天考的是英语,也是她的强项。做完阅读理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书店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她也坐在窗边,阳光也是这么好。
她赶紧低头继续做题,不能再想了。
最后一门考完,林知許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沈听白站在外面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她出来,他把水瓶递过来。
“怎么样?”
她摇头:“不知道,感觉发挥得一般。你呢?”
“我也一般,”他说,“但至少考完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斑晃动,像是会跳舞的星星。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视线撞上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不论结果怎么样,”她说,“至少我们努力过了。”
他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努力过就不后悔。”
那天晚上,林知許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考试的内容。有几道题她不太确定,还有作文,也不知道跑没跑题。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画了一会儿画。画的是江边,夜晚的江边,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画着画着就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
成绩是在一周后出的。
那天是周六,林知許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不敢点查询。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把鼠标移开,重复了好几次。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程小满的消息适时地跳出来:“知许!你查成绩了吗?”
“不敢查。”她回复,手心全是汗。
“怕什么!查!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哭!”
林知許笑了,心里却更紧张了。她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点开查询页面。
页面加载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她看着屏幕上的加载条,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手心里全是汗,她忍不住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终于,页面刷新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排名那一栏清楚地显示着:年级第42名。
上一次考试,她是第68名。这意味着她进步了26名,整整26名。按照这个成绩,考北京应该没问题了。她的心狂跳起来,手指颤抖着给沈听白发消息:“你考得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过来:“还行。应该能考上北京。”
她看着那条消息,激动得眼眶都有点红了。他们真的可以一起考北京了!原来努力真的会有回报,原来他们真的可以一起走向未来。
但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呢?
他会说出那句话吗?
那个她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听到的话。他会先开口吗?还是会继续这样下去,一直等到毕业,等到各奔东西?
林知許握着手机,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房间里暖烘烘的,但她心里却突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是期待,还是不安,她也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