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十一分钟
书名:高武:我能推演所有死局 作者:一叶知秋 本章字数:2572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推演说的十一分钟,就是从裂纹刚冒出来那会儿开始算的。

  方砺的声音又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凌川,你现在看到的是结晶的自我衰变,裂纹一旦扩展到临界点,结晶会把储存的裂隙能量全部释放,你和林远是在场唯一能控制共振的人,重新打开开口,把能量导向另一侧,否则这个空间里所有人都会被裂隙能量覆写。”

  覆写。

  凌川听着这个词。
  方砺说话的调子,跟照着说明书念没两样。

  【推演还在飞快算着。方砺说的话对了一半,结晶在衰变,能量也在往外漏,但重新打开开口把能量导出去有个大麻烦:开口对面的能量有侵蚀性,打开了不光这边的东西流出去,对面的东西也会涌进来。】

  方砺打的可能就是这个主意。

  凌川没理会头顶的广播,蹲下身看那块结晶。
  裂纹还在往外扩,不快,但也算不上慢。蓝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手背上发烫。

  【推演算出了三条路。】

  【要是按方砺说的重新打开裂隙开口,风险太高,根本控制不住。】

  【用双坐标共振包住结晶,能压住衰变的速度,替大家争取点撤离时间,这法子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把握。】

  【再不然就由一个坐标持有者直接去碰结晶,靠自己的气血把衰变放出来的能量全吸了。这样结晶能稳住,可去碰的人得硬扛所有的裂隙能量冲击,成了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一,就是人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

  不确定难道不就是不好吗?

  凌川站起来,抓住了林远的手腕,林远被他抓的时候没有动,也没有问他要干什么,就站在那里等着。

  “我需要你配合。”
  凌川说,“我们一起把手放在结晶容器上,用同步的气血频率压住它的衰变。”

  林远看着他。

  “成功率?”

  “六成三。”

  林远说了一句凌川没有预料到的话:“方案三的成功率更高,我来做。”

  凌川收紧了手指,林远的手腕很细,骨头的形状和他的一样,但上面没有任何伤疤和茧子。

  “不行,你没有推演,没办法控制吸收的过程,能量冲击会杀死你。”

  “我被造出来就是……”

  “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凌川打断他,“换一句。”

  林远没有说话。

  凌川数了三秒钟,这是他见过林远安静最久的一次,一般他说完一句话,林远在零点五秒之内就会回应,收到指令之后自动给出反馈。

  过了三秒,林远才开口说:“好,方案二。”

  两个人把手掌按在容器的两侧,容器表面是凉的,但手掌接触上去的那一下被结晶的能量烧的发烫,凌川的手抖了一下没有缩回去,林远的手完全没动。

  【推演以三倍速运算——计算每一个啥时需要输出的精确气血频率,再通过接触传导给林远。】

  结晶裂纹的扩展速度慢了下来,双坐标的同步共振在结晶表面裹了一层频率约束,两只手掌从两边合力按住一个正在裂开的球,裂纹没有消失,但不再长了。

  代价是气血在往外流,凌川感觉身体里有一个口子被豁开了。
  东西在以他能察觉到的速度往外漏,林远的情况更差没有推演帮他优化输出效率,每分钟的消耗是凌川的一点五倍。

  第三分钟。

  门外面传来赵曜的声音,还有撞门的动静——他的队友在试图打开金属门。

  【推演评估:门的厚度和强度远超参赛者能破坏的范围,从外面打不开。】

  因为打不开,凌川在心里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第五分钟。

  林远的鼻血就没有停过,血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容器上面,和蓝光混在一起变成了紫色。
  他的手掌在容器上开始打滑,凌川空出左手按在林远的手背上,帮他稳住接触面。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手指长度和骨节形状一样,温度却不一样,凌川的还有余温,林远的已经凉透了。

  第七分钟。

  【推演更新:结晶内部能量已被压制到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七十,维持到第10分钟,衰变将完全停止。】

  但凌川的脑袋疼的厉害,推演开始出现断档。
  每隔几秒会停零点几秒,一直在断断续续的闪,每一次停的时候凌川什么都算不了,只能靠之前记住的参数硬撑过去。

  第八分钟。

  方砺的声音第三次从广播里传出来:“我可以远程解除门锁,让你的队友进来协助,条件是你把开口重新打开十秒,十秒就够了。”

  凌川没有回答。

  广播安静了。

  第九分钟。

  林远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在失去站着的力气,身体往一边歪,凌川用肩膀顶住他,两个一样高一样重的人靠在一起,撑在基座前面。

  林远的呼吸声变的很浅,随时都会断掉。

  凌川感觉眼睛看出去的东西开始发暗,是推演在关闭视觉信号省电,还是他真的快看不见了?他没去想这个,只是继续往容器上输出气血。

  他很想坐下来,但坐下来手就够不到容器了。

  第10分钟。

  【推演给出判定:衰变停止,结晶内部能量回到稳定状态,裂纹存在,不再扩展。】

  凌川放开了手。

  林远也把手放开了。

  两个人谁都没站住,顺着基座滑坐到地上,凌川的后背贴着石头底座,视野在发黑,推演已经自动进入休眠保护,他偏头看了一眼林远——林远靠在他右边一臂远的地方,闭着眼睛,胸口在动,还活着。

  金属门发出一声响。

  不是赵曜他们撞开的,是门锁被方砺在第10分钟结束之后远程解除了。

  他一直在看着!

  赵曜第一个冲进来,跑到基座旁边,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排坐在微光里面,都已经没力气了,他停了一下,蹲下来扶凌川,他认出了凌川左手虎口上叶茯苓包的绷带。

  “你怎么样?”赵曜问。

  凌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抬手比了个没事的手势,赵曜的面色很不好看,但什么都没有再说。

  叶茯苓也跟着进来了,凌川不晓得她什么时候从维修通道赶到了这里。
  她应该在上面才对,她看了凌川一眼,走到林远那边蹲下来,林远的气血消耗比凌川严重的多,面色惨白,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叶茯苓翻开急救箱,她的手从里面那支蓝色注射器上划过去,没有拿,抽出了旁边的常规药剂。

  凌川注意到了她跳过蓝色注射器的动作,他想记住这件事,但脑子已经装不下更多东西了。

  意识消散之前,他看到了核心区的穹顶,那些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全灭了。

  方砺拿到了他想要的数据,不是裂隙开口的数据——是双坐标协同压制衰变的数据,凌川用仅剩的一点清醒脑子想,这个结果对方砺来说,估计比打开裂隙还值钱。

  推演在休眠前跑完了最后一条分析。
  【方砺的记事本上写了三行字,第一行关于他的推演能力,第二行关于双坐标的抵消效应,第三行关于核心区的触发条件,但结晶裂纹的出现不在方砺的计划里。】
  那道蓝色光线打在结晶上的时候,方砺的声音里有一样东西。

  凌川以前从来没有在他的语气里听到过。

  一闪而过的慌。

  视线模糊到只剩一个轮廓的时候,凌川看见方砺走进了核心区,他站在基座前面,低头看着结晶上那道裂纹。

  方砺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裂纹的边缘。

  紧接着手又很快缩了回来。

  指尖烧焦了,皮肉翻起一小片黑色的焦痕。

  方砺看着自己的手指,说了一句话,凌川的听觉已经快没有了。
  但推演在彻底关闭前完成了仅剩的一次唇语识别。

  三个字。

  “它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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