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距离高铁到站仅剩一个小时。车厢内人声鼎沸,大部分旅客都已经收拾好行李,三三两两地站在过道上闲聊,等待列车抵达终点。空气中弥漫着归家的喜悦,唯有苏清鸢和温以宁二人,表面平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温以宁结束了和周围旅客的交谈,重新坐回座位。一番舆论铺垫过后,她心中的底气足了不少。就算今夜没能毁掉苏清鸢的双眼,可 “精神失常” 的标签已经深入人心,接下来无论对方做出什么反应,都会被旁人解读为 “病情发作”。
她侧头看向苏清鸢,见对方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启话题,试图打探虚实,同时进一步试探对方。
“鸢鸢,我看你醒来后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还是心里烦闷?” 温以宁语气温柔,眼神里带着刻意的关切,“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等回到家好好休息几天,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在脑后。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害怕!”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是换做前世,苏清鸢一定会心头一暖,将对方视作可以依靠的港湾。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陪着我?是陪着我一步步走向毁灭吧。
苏清鸢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温以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刚刚彻底睡醒的模样:“可能真的是坐车太久,脑子昏昏沉沉的。刚才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现在清醒多了!”
她刻意表现出精神不济、反应迟钝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节奏往下走。想要麻痹对手,首先就要装作依旧信任对方、毫无防备的模样。
“那就好,醒了就舒服多了!” 温以宁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在她看来,苏清鸢依旧是那个单纯好骗的人,之前几次躲避触碰,不过是她睡眠中的本能反应,对方根本没有察觉到深层次的阴谋。
戒备心一旦放下,她的试探也就变得更加大胆。
“对了,” 温以宁假似随意地提起家常,“你市中心那套婚房,一直空着也挺可惜的。你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打理,不如我帮你照看打理吧?要是有租客或者需要办理手续,我也能搭把手!”
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探资产了。苏清鸢心中一目了然,对方的最终目的,从来都是她的家产。
她故作犹豫,淡淡回应:“再说吧,房子暂时打算留着自己住,打理的事情,我爸妈会帮忙操心的!”
她没有直接撕破脸,也没有松口妥协,态度委婉却立场坚定。
温以宁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又聊起存款和理财:“听说你之前做了几笔理财?收益怎么样?现在理财门道多,小心被人坑了。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那些都是朋友在帮忙打理的,暂时不用麻烦你啦!” 苏清鸢依旧从容回绝。
一来二去,几次试探全部落空,温以宁也察觉到,对方在资产问题上对她防备极深。但是她并没有太过急躁,心中已经有了后续计划。回到老家之后,朝夕相处,有的是机会慢慢追问。
“行吧,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她故作委屈地耸耸肩,“咱们认识十年了,我还能害你不成?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苏清鸢浅笑应声,眼底却一片冰冷。
十年情谊,早已被贪婪和嫉妒腐蚀殆尽。所谓的不离不弃,不过是猎物尚有利用价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亲友聊到未来。温以宁全程扮演贴心闺蜜,话语温柔,举止得体;苏清鸢则虚与委蛇,配合对方演戏,同时将两人所有关于资产试探的对话,完整收录在录音之中。
高铁的速度渐渐放缓,站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终点站近在眼前。
一场长达数小时的车厢博弈即将落幕。温以宁自以为演技完美,步步占据上风,却不知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算计,都成了钉向自己的铁钉。
苏清鸢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她知道,走出这节车厢,对方的舞台将会变得更大,对手的手段也会更加阴险。但是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