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天亮时院子里湿漉漉的。沈闲蹲在廊下拿小铲子给花盆松土,贪吃四爪沾泥,在边上来回踩出一串梅花印。
刚把最后一盆灵草挪到向阳处,视野里那层半透明的淡蓝光幕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新支线预告:宫斗致富任务线已解锁。】
【说明:大周后宫诸男侍依附女帝,以灵膳丹药博取恩宠,资源争夺激烈。系统将不定期发布后宫相关委托,完成后可获财富值奖励。】
【首条任务将于近日推送,请宿主留意。】
沈闲把铲子往盆里一插,直起腰,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宫斗。”她嘴里嚼着这两个字,脑子里已经开始扒拉了。
【后宫那帮男侍争宠,说白了就是世家资源博弈的另一种玩法。谁手里攥着好灵膳、好丹药,谁就能多拿几分恩宠。我要是接单供货,赚的是灵石,可这浑水,蹚进去容易,抽身难。】
贪吃听见她嘀咕,凑过来鼻子一嗅,心灵传音带着点看热闹的劲:“啥宫斗?斗啥?你不是最烦这些弯弯绕绕?”
“烦归烦,灵石给够,烦也得忍着。”沈闲在石凳上坐下来,指尖敲着膝盖,心里把利弊一样一样摆开。
【好处明摆着。后宫男侍掏灵石最爽快,为了争宠,什么价都肯出。那些灵膳丹药的订单,比小镇世家给的利润高出一截。而且后宫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我在那边结几个客户,往后打听朝堂动向、京城风向,多一条路子。坏处也清楚。后宫那地方,你给这个男侍供货,那个男侍就记恨你。你帮这个人调养身子,他那对头就当你跟他是一伙的。到时候被人划进哪个派系里,想洗都洗不清。我将来是要回京城的人,要是早早沾了站队的嫌疑,回了京城就是活靶子。】
“你在想什么?”贪吃拿爪子扒了扒她的袖口。
“想怎么赚后宫的灵石,又不沾一身腥。”沈闲伸手薅了把它的脑袋,忽然站起身,踱到铜镜跟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嘴上开始碎碎念,“本郡主往后是要做大生意的人,什么单子能接,什么单子不能接,心里得有一杆秤。给钱就卖货,可以。让本郡主帮着谁去害谁,那不行。那种灵石揣兜里,怕不是烫手。”
【我的底线就一条:只赚钱,不站队。谁掏灵石,我给谁供货,货到手之后你拿去争宠也好、送人也罢,跟我没关系。但要让我掺和什么下毒、陷害、递黑状的事,一概不碰。】
主意定下来,她朝院里喊了一声:“福伯!”
福伯从后院过来,手里还攥着灵膳试制的记录册子。沈闲把宫斗支线的事掐头去尾讲了讲,只说往后可能会有京城后宫的客户来订灵膳丹药,让福伯留意着些。
“后宫?”福伯一听就皱起眉头,“郡主,那地方水深,咱们在青芜做买卖,跟镇上世家打交道就够费神了,何苦去招惹后宫的人?”
“费神归费神,灵石给得敞亮。”沈闲掰着手指头给他算,“镇上那些世家,讨价还价磨磨唧唧,一单丹药的利润就那些。后宫不一样。那些男侍为了争几分恩宠,灵石往外掏的时候眼都不眨。同样的丹药,卖给后宫,价能翻一截。再说了,我现在就是个小供货的,不是去搅和人家后宫的事。人家掏钱,我给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的我都不管。”
福伯听她这么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若是后宫的男侍想让郡主多供些货,压旁人一头呢?”
“那就看谁给价高。”沈闲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这又不是做慈善,谁灵石给得多,我给谁的货多。至于他们拿了货怎么用,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只管卖货,不管后宫的闲事。”
贪吃在边上嗤了一声,心灵传音插嘴:“说得好听,真等两边男侍抢起来,看你夹在中间怎么办。”
沈闲斜睨它一眼,心里也清楚贪吃这话不算危言耸听。
【后宫那帮人精,没一个省油的灯。你供了这个,那个就记恨你,往后给你使绊子。真到了两边都抢着要货的地步,我得给自己立规矩。干脆立个明码标价,统一对外供货,谁要得多,提前预定排队。不单独给谁开小灶,也不针对谁断供。一碗水端平,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她心里把这条“供货规矩”来来回回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妥当。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人拿捏住把柄,明码标价、先来后到,谁也挑不出错。
“福伯,你先把灵膳试制的活儿盯紧。”沈闲收回思绪,又想起一桩事,“灵膳铺子的事我打算加快些。等灵膳的销路铺开,我手里灵石厚一些,再回京的事,就该摆到台面上来盘算了。”
“回京?”福伯一愣,“郡主,朝廷那边可还没松口,咱们自己回去,怕是不合规矩。”
“谁说现在回去。”沈闲摆了摆手,“先把底子打厚实。等哪天京城那边主动来请,才好谈条件。现在毛遂自荐跑回去,人家拿捏得更狠。”
福伯听了,心里虽仍有忐忑,可见郡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再多问,躬身退下去忙了。
院里只剩下沈闲和贪吃。她蹲下来,跟小狐狸面对面,认真道:“宫斗这条支线,咱们接了。但是先把话放在前头,接单归接单,谁要是让我掺和害人的事,灵石给再多,我也不碰。”
贪吃歪着脑袋看她,心灵传音半信半疑:“这话我记下了。到时候别见了灵石,又把规矩抛脑后去。”
“你把本郡主当什么人了。”沈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底线还是要有的。赚昧良心的灵石,夜里睡得着吗?”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当然,灵石的数目如果实在太大的话……”
贪吃:“……”
“开玩笑的。”沈闲咳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去作坊看看灵膳的料备齐没有。宫斗的单子还没来,灵膳铺子先得支棱起来。赚钱这事,哪条路都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