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铺子的事,沈闲没急着铺摊子。
她心里有本账。铺面一开,房租人工物料样样往外掏银子,万一头几天客源不稳,那就是纯亏。创业第一步,别急着租铺子。
“先散卖。”沈闲蹲在后院灵田边,跟张嬷嬷掰扯,“作坊里多备些灵糕灵粥,每天只做定量的份,装食盒里往镇上相熟的几家铺子寄卖。卖完就收摊,多一份都不做。”
张嬷嬷不解:“郡主,多做些不好么?卖得多赚得多。”
“嬷嬷,这你就不懂了。”沈闲掰了根灵草叶子在手里晃,“头一天做五十份,卖光了,第二天就有人惦记。做一百份,剩一半搁那儿,谁还稀罕?这叫饿着卖。越买不着,越有人抢。”
贪吃蹲在田埂上啃灵薯皮,听见这话心灵传音插嘴:“说白了你就是舍不得多雇人,抠。”
“这叫控制成本。”沈闲面不改色,“本钱没回来之前,多雇一个人都是亏。”
第一批灵膳就这么悄悄推了出去。柳家那边先得了信,定了十份灵糕,说是给府上男眷尝鲜。王家听说了,也来问能不能订几份灵粥,专门给家中年长的女君调养胃口。沈闲让福伯按单子做,多余的一份不给。
这一抠,反倒抠出了名堂。
柳家郎君吃了灵糕,第二日亲自打发人来问:“上回那个灵糕还有没有?家中几位相熟的世家郎君尝了,都想订。”
福伯按沈闲交代的回话:“郡主说了,每日份数有限,想订得提前三日下单,多了做不出来。”
来人悻悻走了。隔日又折回来,这回一口气下了三十份的单。
消息传得快。青芜小镇本来就不大,世家圈子拢共那么些人,谁家吃了什么好东西,转头就能传遍。沈闲的灵膳还没正经开店,镇上几个小世家已经在饭桌上拿它当新鲜事议论了。
“听说了没,永安郡主那边做的灵膳,柳家郎君吃了直说好,抢着订呢。”
“那个流放郡主?她不是卖丹药的吗,怎么又做起吃食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每日就做那么些份,去晚了根本排不上。”
沈闲窝在府里听福伯回来学这些话,心里美得不行,面上还得绷着,一脸“不过如此”的淡然。
“这就对了。让他们传,传得越热闹越好。但是份数不能加。”她掰着手指头给福伯算,“现在一天做五十份,利薄,但稳当。等全镇都知道咱们的东西好,又天天买不着,到时候再开铺子,头一天就得挤破门。”
贪吃趴在廊下,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子要是用在修行上,怕不是早筑基了。”
“筑基能换灵石吗?”沈闲理直气壮地怼回去,“不能。修行那是保命用的,灵石才是硬道理。先把灵石赚够,筑基早晚的事。”
嘴上说得硬气,她心里其实门儿清。饥饿营销能维持一阵,可光靠限量出货,灵石进项终究有限。要想攒够换筑基功法的财富值,还得铺开量。只是铺开之前,得让“永安郡主家的灵膳”这块招牌先在镇上扎根。牌子立稳了,量再一放开,客源才能源源不断。
正盘算着,福伯又折回来,手里捏着一张帖子:“郡主,镇上陈家递了帖子,想订五十份灵膳,说是办宴席用。还特意问了一句,能不能把郡主请过去,当面谈谈往后长期供货的事。”
沈闲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陈家。上回要买我丹方被我撅回去那个。现在倒是换了副脸孔,改走宴席订餐的路子了。五十份灵膳,办宴席?怕不是想把我框过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再谈丹方的事。到时候人多眼杂,我要是当场回绝,传出去就是“永安郡主不给面子”,要是松了口,那就正中他下怀。】
她把帖子往桌上一搁:“回话,灵膳可以订,五十份就五十份,灵石先付。至于请我赴宴,免了。本郡主身子娇贵,闻不得旁人家宴席的油烟味。”
贪吃凑过来:“不去?万一真是谈买卖呢?”
“真想谈买卖,铺子开门做生意,谁来都欢迎。非得摆个宴席请我过去,这里头就有文章,怕不是鸿门宴。”沈闲拿起帖子翻了翻,嘴角一挑,“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五十份灵膳,灵石照收。他陈家要是想借着这单子搭上线,慢慢磨我,那就磨。反正灵石进我兜里,我不亏。”
福伯应声去了。沈闲把帖子丢进抽屉,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自言自语:“陈家也好,王家也罢,这些个小世家,想在我身上占便宜的,最后都得把灵石给我吐出来。本郡主别的不多,耐心管够。”
话音刚落,贪吃忽然从地上弹起来,鼻子抽了两下:“诶,镇上那个方向飘来的——是灵米糕的味儿!咱们作坊做的那个!张嬷嬷肯定又开炉了!”
沈闲一把没拦住,小狐狸已经蹿了出去,她跟在后面喊:“慢点!那是要送订单的,你敢偷吃一块,今晚睡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