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五十份灵膳订单交出去之后,沈闲着实忙了两日。
五十份不是小数目,张嬷嬷带着灶房的人连夜赶工,灵米糕、灵蔬粥、蜜渍灵薯装了满满几十个食盒。福伯亲自押着送去了陈家,灵石当场结清,一块没欠。
沈闲数着灵石入库,嘴上夸了句“陈家这回倒爽快”,心里却留了个疙瘩。陈家那老狐狸,上回碰了一鼻子灰,这回掏灵石掏得这么利落,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银子进了兜,她也懒得成天惦记。倒是灵田那边,这几日长势喜人。中级灵种下了地,灵蔬灵谷窜得比头一批还快,叶片油绿,灵气足得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这天傍晚,贪吃从外头溜达回来,刚进院门,脚步骤然停了。
小狐狸站在门槛上,鼻子使劲抽了两下,浑身的毛猛地炸开,冲着后院灵田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闲正蹲在廊下整理账本。
“味儿不对。”贪吃原地转了个圈,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越嗅越急,“灵田那头,有股子怪味。甜不甜臭不臭的,闻着就叫人心里发毛。”
沈闲搁下账本,站起来:“说清楚,什么味儿?”
贪吃扒着门槛往外探了探脑袋,回头传音:“像是……药。那种不对劲的药。我上回在镇上药铺闻过类似的,掌柜的说是喂牲口打虫用的,量大了连牲口都能毒翻。”
沈闲脸上那点闲散瞬间褪干净了。
【投毒。有人往我灵田里投毒了。中级灵种刚下地,正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这时候毁我一片田,等于把我往后几个月的进项一把掐断。够狠。谁干的?】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人已经朝后院走了。脚步不急,嘴上还刻意放轻喊了一声:“福伯,跟我去田里看看。贪吃说闻到味儿了,兴许是野物糟蹋了地。”
到了田边,贪吃在田埂上蹿来蹿去,在一处靠近外围边界的垄沟边上停下来,拿爪子疯狂刨地:“这里这里!味儿最浓!”
沈闲蹲下去,借着黄昏天光仔细打量那一片灵蔬。表面看着蔫蔫的,叶子还绿着,可颜色比旁边几垄淡了一截,像是一夜之间丢了精气神。垄沟边上的泥土颜色也深一块浅一块,明显被人动过。
“福伯,把这一片封起来,别让流民再往这儿摘菜。”沈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不高,“把张家和李家那两个管田的叫来问话。”
福伯知道出了事,脸色发白,赶紧去了。没多会儿,两个管田的流民过来,吓得腿都在抖,赌咒发誓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闲看他们脸色不像装的,也懒得为难,只让他们把这片田单独划出来,这几天不许人靠近。
等人都散了,她蹲在田边,贪吃凑在脚边低声传音:“能闻出来是谁干的吗?”
“闻不出人。”贪吃摇了摇头,鼻子又抽了一下,“不过投毒的应该没走多久。这种药粉味儿还没散干净,下毒的人要么是傍晚刚来,要么是下午摸进来的。而且……”
“而且什么?”
“这药粉撒得不均匀。你看这一片最浓,越往远处越淡。说明投毒的人怕被人撞见,撒得急,没撒匀,一边撒一边往后退。”贪吃拿爪子比划了一下,“应该是从那边田埂摸过来,撒完从那边跑了。”
沈闲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封地外围,再往外就是一片荒坡,翻过去能绕到镇上的路。
【撒得急,怕撞见人。说明对方对我这边的巡逻作息摸过底,知道什么时辰人少。敢摸到这个位置来,八成是本地人干的,外头来的摸不清田埂走向。陈家的嫌疑最大,上回买丹方不成,这回换了暗手。不过没有实证,不能直接上门撕破脸。】
“福伯。”沈闲把老仆叫过来,压低声音,“你悄悄去打听打听,最近镇上陈家有没有人买过打虫的药粉。别大张旗鼓,就问药铺的伙计,最近谁家去买过那种药,量大的。”
福伯会意,点头下去了。
贪吃蹲在田埂上,望着被糟蹋的那一片灵蔬,闷闷地传音:“这些还能救吗?”
沈闲仔细翻了翻叶子,又捏了把泥土凑近闻了闻:“药粉撒在叶面和外层土上,根子应该还没渗进去。明天一早把这些灵蔬连根拔了,换新土,根子洗干净还能栽回去。损失有,可没到连根烂的程度。要是再晚两天发现,根子一烂,这块地得荒半年。”
她说到这儿,忽然蹲下来,伸手揉了揉贪吃毛茸茸的脑袋,力道比平时重了些:“这回算你立功了。”
贪吃被揉得直晃,狐眼一亮~嘴上还不忘讨价还价:“本狐立了这么大功你不表示表示吗。”
给你加一份灵果。沈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望着镇上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冷下来,“陈家,好样的。明面上买我的灵膳,背地里往我田里撒药。吃我的灵膳,砸我的锅。”
她越说越觉得憋屈,在田埂上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不对,我这脾气怎么还真跟人置上气了。不值当。灵石才是硬道理,跟陈家置气骂街,一文钱换不来。”沈闲深吸一口气,脑子重新拨回算盘上,“福伯去打听药铺,我先不声张。等拿到证据,再收拾陈家。眼下先把田保住,这才是头等大事。灵田要是毁了,灵石就断了。”
贪吃歪着脑袋看她:“你不生气?”
“生气啊,气得想捶人。”沈闲咬牙切齿“陈家这回偷鸡不成,反倒给我提了个醒。往后灵田外围得布点东西,光靠人巡夜不够。”
她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栏阵法,最便宜那款预警阵,价钱不算太贵。之前一直没舍得买,现在算算账,买一个阵盘的钱,比毁一片田的损失划算多了。
“明天去系统里翻翻,买个预警阵回来。”沈闲下定决心,“这回不能再抠了。田是命根子,命根子得护住。”
贪吃闻言来了精神:“买阵盘?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天天绕着田跑了?”
“想得美。阵盘管夜里,白天还得你溜达。双保险,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