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众人听了纷纷让路,在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一条小道来。
大夫一见,却是两个落水的人,看了孕妇,决定先救有孩子的。
但也不忘吩咐身旁的医童去跟着自己一起动作,让学艺未精的他至少尝试着挽回一条人命。
医童虽然未出师,但是紧急求生还是学过的。
在有模有样的几次按压之后,夜莺吐了几口水,“咳咳咳”的呛了几声就悠悠微微睁开眼了。
一旁的玉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肚子里装了娃娃,岂是能轻易按压的?
大夫伸出手先探了探一条玉颈间的大动脉,抬起手号了一下脉,随着东动作的进行,两条黑眉毛却是越皱越紧,最后竟汇聚成一座高低起伏,连绵的小山。
急猴猴的用手睁开眼皮看了,赶紧回身从药箱子翻出了一排银针,银针一字排开,一双大手拿起银针“嗖嗖”两下扎了几下,玉竹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大夫立马又抽出一只长针在玉竹的眉心用捻针的手法插了进去。
紧张着又撸起了玉竹的袖子,在小臂上,左右两下插了一支秒针,一会过会,就看到玉竹的脸色满满由青白慢慢恢复了常色。
须臾就见她悠悠转醒了。
但也只是睁开了眼而已,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开眼不到片刻又昏死了过去。
大夫看到身下有血汩汩流出,满头大汗的扯了嗓子喊道,“把人抬回去,准备引产,孩子保不住了!”
阜阳一听,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整个高大的身子险些站立不住。
她明明那么渴望一个孩子,明明那么想要……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明明就有不好的预感,自己就应该半步都不能离开她!
阜阳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和自责中,在连连的几声呼唤中才粗喘着气回过神来。
弯身下去,两只大手一把抱起一条瘦削的身子。
大夫自从进了门之后就没有出来过,只有丫头们捧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来。
剧痛期间玉竹醒了过来。
看了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气无力的惊呼了一声。
一直守在屏风的背后也在坐不住了,听到玉竹虚软的声音马上拐脚走了进去。
玉竹看见了阜阳红了眼睛,白煞着一张脸就问,“夫君……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说着就伸出了一双手要去扯阜阳的袖子。
阜阳立马伸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只小手道,哽咽道,“他们在把孩子拿出来。”
玉竹莫名的就滚下两行灼热的眼泪,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了出来。
抖颤了声音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拿掉?”
阜阳不知不觉间就让泪珠滚了下来,嘴巴张合,却是发不出声音。阜阳觉得好像喉头被人用手死死扣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竹泪涟涟不死心的问,“嗯……夫君……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孩子!”
最后一句话调子陡然升高,好像在质问着他。
他要如何说得出口,他要如何告诉她这个残忍的真相?
阜阳喉头翻滚,哄着眼眶强忍着泪意,伸出双手扶住了玉竹瘦削的肩膀道,“娘子,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孩子的……”
玉竹呆愣了一张脸,抖颤了声音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孩子,为什么!”
阜阳一把抱住了玉竹,搂在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为夫对不起你,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现在乖乖听话让大夫把孩子拿出来,好吗?”
玉竹像突然镇定下来了一般,神色冷静的道,“为什么?”
她突然冷静下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可怕。
阜阳闭了眼,两行炽热的灼得肌肤生疼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刀削般的脸颊蜿蜒流了下来,“因为孩子死,死在了腹中……”
玉竹却像只发怒的母狮子,一把推开阜阳,眼神如刀,有些面目狰狞的吼道,“你骗人!我的孩子活得好好的……”说着就伸出手去摸了肚子,一阵乱按,“怎么不跳了…怎么不跳了…怎么不跳了……”
刹时就双目失光,变得空洞无物,一脸惊慌的在自己鼓起的腹中摸来摸去,一边摇头,一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姑爷,要快点了,夫人已经开始流血,死胎不能过久得呆在夫人肚子里……”
大夫在一旁催促道。
玉竹听了之后却像发疯了一样,一把拔下了头上的金钗对了对他们一众人。恶狠狠得道,“不要过来……要是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就不客气了!”
阜阳附身了过去,玉竹的金钗马上就对准了他,无论他如何劝说,拿着金钗的手死活不可放下。
一双眼睛锐利如刀,死死盯了阜阳,一双小手仅仅握了金钗,手上青筋暴突。
阜阳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平时的她温柔、胆怯、娇滴滴又羞答答,他从来没有失去孩子会突然间让她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阜阳看看无法,也不管金钗就对着他,直接就挨了上去,劈手就去夺了那只金钗,“放手,你会伤着自己的!”
玉竹置若罔闻,拼命的想要抽出,却在扭打的过程中,锐利的簪子不小心的划破了阜阳的左手臂,一串血珠子急急就能滚了下来。
见了血,玉竹一张小脸登时吓白,好像终于回过了神一样,“哐当”一声,送了的金钗跌落在地。
玉竹皱了眉急急问道,“夫君……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
阜阳嘶声不绝,蹙眉皱脸用右手死死按住了被划破的手臂,玉竹担忧的靠了上来,焦急的伸出手想要查看阜阳的伤口,阜阳就势搂了过来,右手一个手刀就劈晕了玉竹。
捂了左手,回头对大夫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