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以退为进,借县里的梯子
书名:撞破私情后,我一路入青云 作者:问玄小居士 本章字数:2660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假账风波过后,周德望安静了几天。

这份安静让我更不放心。他连着栽了两个跟头,心里那口火不会自己灭,只会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次烧干净。

我也没闲着。白天照常干活,夜里把手里那点东西重新理了一遍:一九九三年的合影、孙会计和钱满仓的往来、周德望儿子的分配、钱满仓县城那套房。

这些东西摊开看,像一把没开刃的刀。能吓人,砍不动人。

还没等我把刃磨出来,另一件事先压到了头上。

转正考核,日子到了。

按乡里的程序分两步:先民主测评,全乡干部投票;再乡党委会研究,定下名单,报县人事局复核。

测评那天在乡政府二楼会议室,一人一张票,投完当场点。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干部低头写票。

有几个人捏着笔停了很久,写完还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得,是手里拿着别人的交代,又怕得罪人的那种迟疑。

票数出来,我卡在中游。

不算差,可在两个名额的竞争里,这个位置最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好被人拿来做文章。

周德望拿到结果,脸上飞过一丝得意,很快收了。他心里那本账我猜得到:只要党委会上有人提一句“票数不够集中”,我这个转正就黄了。

我心里急,面上一点没露。

这种时候,谁急谁先输。你一急,别人就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当天下午,我借着送材料去了苏长河办公室。老头看完测评结果,眉头拧起来,说这票数不太妙。

我说知道,周科长在背后做了招呼。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党委会上李书记的态度最要紧,他找个机会先探探口风。

我说苏叔先别急,也许有别的路。

他抬眼问什么路。我把话说慢:“我听人讲,县里这阵子在办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组织部牵头,从各乡镇抽年轻的、干得实的去学半年。这个班不归乡里管,是县里直接定的。”

苏长河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我接着说:“要是我能进这个班,转不转正就不那么要紧了。县里抽人去培训,本身就是认了你这个人。学完回来,档案上就有一笔,是谁也抹不掉的。”

他缓缓点头,又摇头:“这个班我听说过。可名额是组织部直接划的,咱们乡里不一定轮得上。”

“轮不轮得上,总得有人替我说句话。您跟组织部王部长不是老同学吗?您替我递个话,让我有个报名的机会就行。成不成,看我自己。”

苏长河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头:“行,我替你递话。不过少宗,我把话放在这儿:这条路要是走不通,回头再想转正,更难。人家会说你心不在乡里。”

我说知道。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当天夜里,我写了份报名材料。没敢吹,也没敢哭穷,就把这几个月干过的事一桩一桩写清楚:卫生乡镇评比的材料整理、十四个村的协调、孤寡老人帮扶、宅基地清查汇总。每一件后头都注明材料存在哪个卷宗、谁能作证。

写完读了两遍,把两处显得太急的词改了,第二天一早交给苏长河。

接下来的日子,是等。

等最难熬。白天照常上班,夜里躺下睡不着,耳朵里全是院子里的响动:谁家关门、谁在走廊走、谁在屋里压着嗓子说话。

周德望那边果然坐不住。他打听到我报了名,脸色就变了。当晚,我听见他在平房里跟人通电话。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往上爬。他要是真进了县里的班,咱们就再也压不住他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得想办法把报名搅黄。”

“……组织部那边咱们够不着。他不是托苏长河递的材料吗?就从苏长河那边下手。”

我躺在床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后背发凉。

他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托了苏长河递材料。可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条路,是给有心人看的。

真正的路,我走了另一条。

九月底的时候,县医院组织下乡义诊,来李家坳那一队里有三个护士。那天雨后山路滑,其中一个在村后的石阶上滑了一跤,脚踝当时就肿起来,站都站不住。我正好从坡上下来,背着她走了两里多路,送到乡卫生院。路上她疼得直抽气,我让她抓着我的肩,一步一步走稳。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谁,只当是县里下来的医护人员。

后来才晓得,她叫王倩,是县医院护士,父亲是组织部王部长。

再后来,她托人捎过一回话,问我耳朵的毛病好点没有。我回话说好多了。就这么一来二去,算是有了点交情。

这回报名,我没让苏长河的材料孤零零地走。我另写了一份,写得比那份更细,托王倩直接递到她父亲手上。

这条路稳,也隐秘。周德望在乡里能拦住谁、能打听谁,他都拦不到县医院一个护士手上。

那半个月我照常下村,把评比之后剩下的收尾活干完。柳树湾那个会计见了我,态度变了,主动把新填的表拿给我看。人就是这样,你较过一次真,他后头就肯跟你讲实话。

夜里回到宿舍,我把报名材料的底稿又抄了一份,锁在箱子里。凡事留底,是我这几个月学到的最要紧的一条。

又过了十来天,县里传来消息:清水乡报送的李少宗,通过了初审,进了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预备名单。

消息传到乡政府,院子里炸了锅。

中午食堂里,几个人围着桌子议论,说小李进了县里的班,这可是清水乡多少年没出过的事。有人问走的什么门路,另一个人撇撇嘴,说什么门路,人家那是本事,卫生评比、宅基地清查,哪一样不是他挑大梁。

我端着碗从旁边过,笑着摆手,说运气好,赶上了政策。

周德望站在办公室门口,脸铁青。他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捏得皱成一团,一句话没说。

我经过他身边,停了半步,恭恭敬敬叫了声周科长。他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可我听着像什么断了。

当天傍晚,李广志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没让我坐,自己先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小李,你行啊。不声不响,就搭上县里的线了。”

我后颈一紧,面上恭恭敬敬:“李书记,我哪有什么线。就是碰巧赶上县里的政策,也是您平时教导得好。”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能进县里的班,是你的本事,也是清水乡的光彩。往后好好干。”

顿了顿,他又说:“转正的事你别担心。党委会那边,我替你说话。”

我说谢谢李书记。出了办公室,我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李广志这句话,等于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可他为什么肯说?不是心善。是他看见我已经搭上了县里的线,拦不住了。拦不住,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往后我在县里说一句清水乡的好话,比他在乡里压我十回都值。

这就是官场的门道:你弱的时候,人人想踩你一脚;你有了往上走的势头,踩你的人反倒会伸手拉你一把。踩一脚,多一个仇人;拉一把,多一个盟友。

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扫帚刮着水泥地,一下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扫他的。

我走下台阶,脚底踩到一片干叶,碎得很响。

这一局,我算是挪了一步。可我心里清楚,这一步是借来的力,不是自己的根。培训班半年,学完回来是什么光景,还得看我在县里怎么站。

周德望那道门关上了,可他不会就此算了。他这种人,输一次就记一笔,记到第三笔,就要连本带利地讨。

我得在他讨之前,把那把刀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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