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暗绿细长的影子猛地从草丛中弹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奔他右腿小腿狠狠咬去!
赵启刚猝不及防,距离太近、蛇速太快,纵然他武功卓绝,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纵身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反手疾探,后背银枪应声出鞘,寒芒一闪而过!
“嗤——”
枪尖锐利无匹,精准至极地穿透毒蛇的七寸要害,深深刺入脚下泥土之中,将整条毒蛇牢牢钉死在地面草丛里。
蛇身剧烈扭曲挣扎,尾部疯狂抽打地面,蛇口大张,毒牙间还挂着丝丝血肉。
不过片刻,扭动的蛇身便缓缓僵硬,彻底没了气息。
赵启刚长舒一口气,收枪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小腿。
裤腿之处已然破开一道小口,两个血洞清晰可见,丝丝黑紫色的毒液正顺着伤口缓缓蔓延开来,皮肉出现青黑之色。
方才躲闪不及,终究还是被毒蛇咬中了。
稍作歇息,他自认无碍,便策马匆匆折返东明枪宗府邸。
刚回到家中,尚未落座,右腿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烈胀痛。
不过半个时辰,整条小腿已然高高肿起,青黑淤色蔓延至膝盖,皮肉僵硬麻木,沉重如灌铅石,别说运功走路,便是轻轻触碰,都有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赵启刚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盘膝端坐,运起毕生内力,想要逼出体内蛇毒。
可那蛇毒早已顺着血脉游走周身,侵入经脉肌理。内力刚一催动,胸腹便骤然发闷,气血翻涌紊乱,一股刺骨寒毒直冲丹田经脉,让他浑身经脉阵阵刺痛,根本无法运功驱毒。
不过一炷香时分,赵启刚只觉头昏脑胀,浑身燥热滚烫,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力。
“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厅堂地面,彻底失去知觉。
不多时,高热席卷全身,他面色通红,牙关紧咬,陷入深度昏迷,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摇晃,都毫无回应。
赵家上下瞬间大乱。
赵夫人听闻动静赶来,见夫君倒地昏迷、腿脚青黑肿胀,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手足冰凉,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赵家长子赵长鸣见父亲重伤昏迷、性命垂危,也是心头大乱,焦灼万分。
“娘!莫慌!我立刻去请郎中!”
赵长鸣强压心中惶恐,当即策马疾驰而出,遍寻百里之内所有行医郎中。
周边村镇、山野集镇的知名医者尽数请到赵府,众人轮番诊治,把脉观色、施针开药,忙得满头大汗,却皆是束手无策。
“赵公子,尊父所中蛇毒极为诡异,并非寻常山野毒物之毒,毒气入脉攻心,寒热交织,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奇毒,实在无能为力啊!”
“药石施尽,毒素依旧游走周身,根本无法拔除,只能暂且稳住些许气息,能否挺过,全看天意。”
一众郎中纷纷摇头叹息,留下数剂清热解毒的汤药,便无奈离去。
汤药日日服食,可赵启刚的病情没有半分好转,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小腿肿胀愈发严重,青黑毒素一路蔓延,已然快要触及腰腹,气息日渐微弱,生死悬于一线。
赵夫人日日以泪洗面,寝食难安,终日守在榻边,寸步不离。赵长鸣更是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昼夜奔走,毫无头绪。
万般无奈之下,赵长鸣放下所有颜面,亲自奔走凤凰派、窑头拳宗、周边大小武门,低声恳请各大门派伸出援手,赐下解毒秘方、独门丹药。
可所有秘方丹药尽数试遍,依旧半点效用也无。
赵启刚依旧沉沉昏迷,气若游丝,性命一日弱过一日。
赵长鸣四处求医问药、求助各门的消息,不出三日,便传遍了周边江湖,最终传入了西山秦武门中。
彼时,苏红雪正在后山药圃打理草药,培育各类疗伤解毒的珍稀药材。听闻门下弟子禀报此事,她玉手微顿,清眸之中掠过一丝沉吟。
她听闻赵启刚症状——蛇毒入脉、寒热交织、高热昏迷、寻常解药无效,心中已然猜出大半根源。
“应当是深山青竹丝蛇毒,此毒阴寒诡戾,游走经脉,寻常江湖解药只能祛表层毒素,根本无法深入肌理、疏通经脉,自然无效。”
苏红雪轻声低语。
苏家祖传秘方之中,恰好记载过此种奇毒的解法,更留存有独门秘制的祛毒丹与消肿生肌膏,专解山野异种蛇虫剧毒,能疏通经脉、拔除沉毒、消肿愈伤,正是对症良方。
一旁打理药材的秦越风闻声走来,望着蹙眉思索的妻子,温声开口:“红雪可是有解法?”
苏红雪抬眸颔首,神色坦然温和:“正是。赵掌门虽与我们有过比试旧隙,但江湖侠义,本就不计私怨。人命关天,岂能坐视不理?”
秦越风心中亦是通透,淡然笑道:“你所言极是。武以立身,侠以存心,武学之争是江湖正道切磋,救死扶伤是我辈本心。你速速制药,我陪你一同前往赵府。”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从无半分迟疑。
当日午后,苏红雪便亲自研磨炮制。她精选百年当归、雪莲、玄参、穿心莲等十余味珍稀草药,依照苏家古方配比,细细熬制提纯,耗时整整一个下午,炼制出数十颗祛毒灵丹,又熬制出一罐乌黑透亮、清香内敛的秘制消肿解毒膏药。
丹药专攻内服清脉、拔除脏腑经脉沉毒,膏药可外敷消肿、化瘀止痛、隔绝余毒,内外兼治,恰好可解青竹丝蛇剧毒。
一切备好,夕阳西垂,晚风微凉。
二人不携随从,不带兵器,轻车简从,策马直奔百里之外的东明枪宗府邸。
一路疾驰,暮色渐沉,待到赵府门前时,天色已然擦黑。
赵府门前气氛肃穆压抑,下人个个面色愁苦,往来皆是步履匆匆,全无往日宗门府邸的规整气象。
守门家丁见西山秦武门掌门夫妇亲至,顿时又惊又疑,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焦灼守在厅堂外的赵长鸣听闻秦越风与苏红雪登门,心中骤然一震,立刻快步飞奔而出,亲自迎至门前。
数日前西山校场一战,他亲眼目睹父亲惨败于秦越风剑下,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敬佩秦越风的绝世剑法与坦荡胸襟。此刻见二人深夜登门,心知必是为父亲病情而来,心中瞬间燃起莫大希望。
赵长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又焦灼:“秦掌门、秦夫人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
秦越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听闻赵掌门身中剧毒,昏迷多日,我夫人略通医术,特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