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悄无声息地淌过皇宫巍峨的殿宇飞檐,又悄然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曦微光艰难地穿透云层,驱散最后的夜色时,天刑烈已立于窗前。
他看着手中陈世东送来的令牌,嘴角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数个时辰后,将军府,书房。
牧檀独自静坐于窗前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他将心神沉入对天地间风的感知之中。
意识如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去,顺着风的轨迹,将以自身为中心的十余里范围之中的一切尽数传入脑海之中。
“呼——”许久,牧檀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经过这数个时辰不间断的感知,所获取的有效信息依旧寥寥无几,且绝大多数都是无用的信息。现在的神魂感知,还是太弱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牧檀目光倏然一凝,总算是想起出林芸秘境之前,寰龙蛟曾交予自己一卷经脉解封之法。
可惜他出秘境之后面对那种复杂的情况,加上和父亲的复盘,竟是将这事完全忘记。
牧檀自怀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储物戒,置于掌心,凝神静气,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
神魂之力顺利融入储物戒的空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成堆成堆的元晶,几乎隆成一座座小山,在寂静黑暗的储物戒中闪烁着明亮的微光。
在这些元晶小山周围,还静静悬浮着数十个材质各异的卷轴与玉简,表面流淌着不同属性的能量微光,显然记载着功法或元技。
牧檀心神扫过,便察觉到其中不少卷轴散发出的波动晦涩而强大,至少是苍阶层次,甚至可能更高。这让他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对元晶无感,之前在那座岛屿之上也只是取了数百枚元晶作为不时之需,对于那座岛几乎没有影响。
但如今在他眼前的,是足以让天下之人哄抢的宝物,相较于牧檀的做法,寰龙蛟的赠予几乎能说得上豪横。
然而元晶与功法元技虽然诱人,但对牧檀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的目光集中于一卷散发着一股奇异气息的玄色卷轴之上。
卷轴本身无耀眼光芒,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牧檀心念一动,将这卷玄黑色卷轴取了出来,握在手中。
刹那之间,周身游离的仙元瞬间笼罩其上,如同萤火一半悄然浮现,发出阵阵欢愉之感,与牧檀的仙元亲和几乎无异。
“哦?”牧檀来了兴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体质相同的情况,更何况还是出现在一卷卷轴之上。他指尖拂过卷轴侧面的暗扣,缓缓将卷轴展开。
出乎意料,卷轴之内,平滑的玄黑底色之上空无一物,甚至连一个墨点都没有,干净得如同从未被书写过。
“嗯?”牧檀眉头微蹙,心中升起疑惑。若非四周的仙元依旧散发着阵阵欢愉之感,不断涌入卷轴,牧檀甚至怀疑寰龙蛟给了自己一个假货。
然而,一切都有迹可循,既然这卷轴没办法用正常方法看清,那么用什么?仙元么?
牧檀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经脉被封,体内根本无法储存和运转仙元,这是根本矛盾。
难道寰龙蛟的本意是需要另一位修士协助,以外来仙元激发给他看?这似乎更不合理,如此重要的解封之法,岂能假手他人?
除非寰龙蛟默认,得到此卷轴的他,有能力独自解开。既然如此,自己肯定有能将其显化能力。
既然不用仙元,但要有特殊手段,那便只剩天地能量了。
思路瞬间清晰,牧檀收敛心神,心念微动,四周游离的天地能量开始浮现出各色光华,如同夜空中缓缓亮起的各色星辰。
牧檀手指一点,那些斑斓而柔和的天地能量光华化作一道道温顺的光流,缓缓地注入卷轴之中。
随着海量天地能量的不断涌入,空无一字的玄黑卷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那深邃的玄黑色泽仿佛冰雪消融般逐渐褪去,变得晶莹透明。
紧接着,各色光华不断自透明卷轴之上勾勒,一道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玄奥符文自发地在透明卷轴上显现,柔和而内敛。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丝天地能量融入,所有符文竟是缓缓升空,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的空中。紧接着,化作一道凝练流光,径直没入牧檀的眉心。
牧檀身体微微一震,气息柔和,毫无杀机,相反,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瞬间在他神魂之中荡漾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心神,沉浸其中。
伴随着时间流逝,牧檀原本沉寂的经脉忽然变得踊跃,点点活力自体内自主散发,将牧檀的身体洗涤,彻底沉浸其中。
经脉之中那九大封印结点逐渐明悟,在天地能量的显化之下进入牧檀感知之中。
它们完美地嵌合在经脉的关键流转之处,不仅彻底阻断了仙元的储存,甚至长期掩盖了自身的存在,让被封印者无从察觉,更谈不上破解。
牧檀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眼中尽是了然。他缓缓起身,自语道:“看来寰龙蛟没骗我,这确实是能解除封印之法,只不过不同于普通的解封罢了。”
当初刚从寰龙蛟口中听闻自己经脉被九重强大封印锁死时,牧檀心中除了震惊,其实一直存有一丝疑惑。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感知到经脉的异常,只知自己无法储存仙元,却始终找不到原因,更无从着手解决。因此,对于寰龙蛟的断言,他信却也无法全信,因为自身毫无印证。
然而,当他将天地能量注入卷轴之中,其中的玄奥气息进入神魂之后,那沉寂的经脉开始活跃,封印结点显化,牧檀才终于明白这所谓的解封之法到底为何物。
估计这解封之法需要被封印者本身进行,无需外物。它首先为被封印者提供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门槛,那便是必须能引动并灌注足够精纯的天地能量来激活卷轴。
这第一步,就几乎筛掉了所有对天地能量感悟不足的修士。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即便侥幸激活卷轴,看见了这复杂的九重封印结点,恐怕也会束手无策,但对于牧檀来说,既然能感知到,那便可以解决。
不过对于其他非文修之人来说,这便是天方夜谭了。
牧檀将卷轴收入储物戒中,缓缓走出书房。时间差不多了,父亲该从朝廷之中回来了。
牧檀微微叹气,离别终究来临,下次见面,不知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