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超浑身一僵,四道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他身上,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腿,这会儿跟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动。指尖发麻,连动一下都不敢,呼吸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黑白无常竟然真的停了。那四粒眼珠子又冷又硬,跟石头子儿似的,直勾勾落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完了完了。这俩不会把我魂勾走吧?”梁超心里嚎叫,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千个嘴巴子,一边骂一边诅咒:“梁超你那张贱嘴。就该撕烂、毒哑、拔光牙、割掉舌头,再拿针线缝上。说话不过脑子,脑子都过期发霉了,拿去喂狗都嫌臭。”
怎么办?怎么办?他脑壳飞转,突然一道灵光劈过,张嘴就唱起了嘻哈:“我靠!黑白无常,你咋那么好看。我靠!黑白无常,你咋那么牛逼。黑白无常你真了不得,阎王身边的大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判官都要敬你三分,牛头马面随你呼来喝去,天下鬼魂听到你名号,闻风丧胆。”一边唱一边扭,动作僵硬得像被人扯线的木偶。
旁边的护士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
梁超还笑嘻嘻凑过去:“护士小姐,我唱得还好听吧?”
护士面无表情,甩了句:“很一般。”
可黑白无常却当真了,认认真真听完了整首“歌”。
越听越舒坦,黑无常美滋滋地开口:“弟弟,歌词记下没?回头咱也唱唱。”
白无常点头:“记下了哥哥,真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这么崇拜咱俩。”
黑无常补了一句:“他唱的是事实。”
白无常斜了护士一眼:“这护士,真不懂欣赏。”
说完,两位押着黄毛和少女继续走向前方。
梁超等他们从身边走过去,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哪知白无常突然又停下。反正对方看不见也听不见,但该谢还是要谢。他奶声奶气地开口:“多谢你奉献这首歌。”
梁超嘴一顺,接得飞快:“不客气。”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色刷地变成煞白。
黑白无常脚步一顿,下一秒直接闪现到他面前。
梁超索性装起天真,咧开嘴笑:“两位小朋友好可爱呀,哥哥给你们买糖吃好不好?”
他刚转身,白无常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落了下来,“啪。”一掸子直接把魂从身体里打飞了出去。梁超的肉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护士见他倒地,急忙蹲下去推他:“你怎么了?醒醒。”
怎么叫都没动静,伸手往鼻尖一探,没气了。
护士当场尖声喊起来:“来人,快来人,死人了。”
两三个医生护士听到呼救,立刻围了过来。
梁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壳被抬上担架,越推越远,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吧?我这挂才刚开一天,人还这么年轻,还没发财,就这么没了?”越想越憋屈,胸口一股不甘心直往上顶。
索性把心一横,他装傻充愣,凑到黑白无常跟前,嬉皮笑脸地问:“两位怎么称呼?”
“黑无常。”
“白无常。”
梁超立马右手包住左手,捧在胸前,脸上堆满崇拜,连声音都捏成了尖细的夹子音:“哦,原来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啊!”
那黄毛小子和少女看着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了求生硬生生把自己演成犯花痴的小女人,魂体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齐齐甩来两道鄙视的目光。
黑无常身形一晃,绕到梁超身后,手中的鸡毛掸子啪地落在他屁股上:“快走,再磨蹭我可要打你屁屁了。”
梁超“哎哟”一声,揉着屁股,脸上却还是嬉皮笑脸:“两位大人,你们该不会是勾错魂了吧?”
黑无常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又是一记鸡毛掸子,奶凶奶凶道:“少废话,快走。”
梁超只好把那股子窝囊气往肚里咽,老老实实跟在黑白无常后面,心里直犯嘀咕:“完了,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