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缓了两天才从美塔领域的特训中彻底恢复过来。虽然身体没有外伤,但意识里那五万年的疲惫感不是睡一觉就能轻易抹平的。
这天傍晚,姬矢准刚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会儿电视,大古就敲响了公寓的门。
大古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几张传单,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前辈,今晚彦野街那边有一场旧物夜市,听说有很多传统小吃,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沙纪刚好从厨房探出头来,听到“传统小吃”几个字,眼睛微微一亮。露西亚也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目光期待。
姬矢准看了她们一眼,站起身拿外套:“走吧。”
彦野街的夜晚很热闹。因为附近要建大型游乐场和新住宅区,这片老旧的街道即将被拆除。开发商为了做最后的告别,允许周边的老手艺人在这里摆摊。
姬矢准一行人顺着人流往前走,大古和丽娜走在旁边。丽娜笑着给沙纪和露西亚介绍那些老手艺,新城则在不远处维持秩序。
街道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一个穿着旧衣服、头上戴着斗笠的老人正站在车后,手里煮着面条。老人的长相有些奇怪,鼻梁很高,眼睛大得有些不自然。
“吃面吗?很便宜的。”老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丝孤独。
大古停下了脚步。黑暗迪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平缓:“这家伙,没什么恶意。他的气息很弱,大概只有精英级的水准,但感觉很旧,像是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了。”
大古点了几碗面,几人坐在旁边的矮桌旁。老人端上面条,看着周围那些被画上“拆”字的房子,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
“以后就看不到这些了啊。”老人看着远处的工地,声音很小。
姬矢准坐在木凳上,拿着筷子,目光在老人的手推车和那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上停了一瞬。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带着这片旧土地的念想。
那天晚上,工地出了事。
有工人在强行拆除一座旧祠堂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工地上。奥比克。它有着像妖怪一般弯曲的双角、红色的面容和一张咧开的大嘴。它在废墟上跳跃,发出刺耳的笑声,用幻术让那些挖掘机全部瘫痪。
大古跑了过去,变身迪迦奥特曼。
迪迦落下,复合形态的身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奥比克看着迪迦,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它在废墟里穿行,用那些几乎失传的传统手艺变出各种幻象,甚至变出了一条老旧的街道,那是它守护了几百年的地方。
迪迦没有打它,只是静静地站着。黑暗迪迦的声音在大古脑海中响起:“它不是在战斗。它是在守护,只是它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奥比克跳上了最高的一根烟囱,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和即将建成的摩天轮。它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然后向后倒去,像要消失在黑暗里。
就在这时,夜色中亮起了一阵柔和的光。
姬矢准站在远处的一栋楼顶上,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那片即将被推平的工地。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出去,落在了废墟之上。
光芒掠过的地方,那些已经断裂的木头重新结合,那些碎掉的瓦片重新拼合,平地隆起,长出了青苔和野草。不到十秒钟,原本的废墟被彻底改变。一座真实的、由光芒凝聚成实体的古老村落,出现在了工地中央。宽阔的街道,冒着热气的面摊,还有那口老井。
村落散发着宁静的气息。
正准备消散的奥比克愣住了。它停下倒退的动作,转过身看着那座重新出现的村子,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姬矢准放下手。
奥比克从烟囱上跳下来,落在村子的街道上。它伸出手,碰了碰那间面摊的柱子,真实的木质触感让它浑身一震。它转身看向远处的姬矢准,又看了看站在废墟另一边的迪迦。
大古解除了变身,和丽娜、新城从旁边的树丛里跑出来。丽娜看着这座凭空出现的村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奥比克像个孩子一样,在村子里跳了起来。它在那个面摊前转圈,甚至凭空掏出一把面扔进锅里,开心地搅动着勺子。
姬矢准从天台边缘退下,重新回到街面上。沙纪和露西亚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个在村子里欢快跳跃的身影。
“那是光做出来的?”沙纪问。
“那些木头、砖瓦,都是实体。”姬矢准把外套的领子翻起来,风有些凉了。“房子,井,面摊,都能用。它以后可以住在这里,没有人会赶它。”
露西亚看着那座村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大古跑过来,喘着气。“前辈,您这招……”
“这片地界既然要被开发,划出一个片区留作民俗保护区,对TPC来说不是难事。”姬矢准看了一眼大古。
大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村落里,奥比克从锅里捞出面条,笑着递给那些被幻象吸引过来的、附近还没搬走的居民。
黑暗迪迦的意识在大古脑海里响起:“老东西这是把这片土地的记忆给具象化了。这个妖怪,以后不用到处躲了。”
大古看着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奥比克,默默点了点头。
姬矢准转身,朝来时的街道走去。沙纪和露西亚跟在他两侧。
“饿了。”姬矢准说了一句。
“那边有个卖关东煮的,快收摊了。”沙纪指着街道的尽头。
姬矢准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渐渐融进了夜市喧闹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