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变脸的时候,林知許正盯着数学试卷发呆。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教室里暗得像傍晚。陈启明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外头已经隐隐传来雷声。
她无心听课,望着窗外发呆——今早出门急,忘了看天气预报,更忘了带伞。
“咔嚓”一声惊雷,陈启明终于放人。
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林知許慢吞吞收拾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傻眼了。雨已经下起来了,不是淅淅沥沥那种,是噼里啪啦砸下来的阵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
她没带伞。手机也快没电了,早上出门时只剩20%,这会儿早就自动关机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旁边有同学撑伞走过,有人结伴冲进雨里。林知許站在屋檐下,犹豫要不要冲出去——反正都湿透了,淋一下也无所谓吧?
“林知許。”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到沈听白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给你。”他把伞递过来。
她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他说。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想,接过伞:“那你怎么回去?”
“我……”他顿了顿,“你先走吧,我等雨停。”
“不行,”她把伞推回去,“你把伞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他直接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转身冲进了雨里。
“沈听白!”她喊了一声,追了出去。
雨很大,打在脸上生疼。她追上他,把伞举到他头顶:“你疯了?!”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雨水顺着他刘海往下滴,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这样……会感冒的。”
“那你就让我感冒啊?”她也看着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明明就只有一把伞,干嘛骗我?”
他没说话,嘴角却好像微微上扬了一下。
“走吧,”他接过伞,撑开,“伞太小,两个人挤一挤。”
伞确实很小,两个人并肩走的时候,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林知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心跳快得不像话。
一路谁都没说话。
快到她家的时候,经过一个水坑,他特意绕了一下,她没留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瞬间红了。
“没事吧?”他问,声音里有一点紧张。
“没事,”她站稳,心跳得更快了,“就……差点摔了。”
他没松开手就这样扶着她走了一段,直到过了水坑。她的手臂被他握着,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暖暖的。
到了她家楼下,她站在屋檐下收伞,头发还是湿了一半。
“今天谢谢你,”她说,“还有……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明明只有一把伞,还说有两把。”她瞪了他一眼,“万一感冒了呢?”
“你不也追出来了。”他反驳。
“我那是……”她说不下去了。明明是他先犯傻,她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个。
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林知許。”
“嗯?”
“明天见。”他说,然后把伞塞回她手里,自己跑进了雨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二天,林知許感冒了。
请假在家昏昏沉沉的,脑袋像灌了铅。中午的时候,她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居然开机了。
是沈听白的消息:“好点了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他也会关心人嘛。
“好多了,”她回复。
“嗯,”他说,“好好休息。”
然后又补了一条:“等你好了,继续补习。”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笑得像个傻子。他一定是有点喜欢她的吧?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