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比想象中更凉。林知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沈听白就站在她身侧,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
“冷吗?”他突然开口。
“有点。”她老实承认。
他犹豫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有点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兜头罩下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听白,”她叫了他一声。
“嗯?”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前世没说出口的话,这一世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没有遗憾了。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抬手想拨开,却看到他正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说话。
很久,久到她以为这就是拒绝了。眼眶开始发酸,她垂下头,心里密密麻麻地疼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有点凉,手心全是汗,微微发抖。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他正低着头,耳根红了一片。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再紧了一点。好像怕她跑掉似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江边,谁都没有再说话。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更显得四周安静得不像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她没有听清。
她也什么?她想问,却没敢问。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再紧了一点。
这样就够了。她想。总有一天,他会亲口说出来的。她等得起。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一眼。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林知許停下来:“那个……我该回家了。”
他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啦,”她笑了笑,“你家方向相反,别绕远了。”
“那你路上小心。”他说得很认真,像在交代什么大事。
“好。”她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松开他的手。
他也没松。
最后还是她先放手,红着脸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她的心猛地跳快了几拍。
到家的时候,她特意绕到小区后面的花园坐了一会儿。夜风习习,吹得人格外清醒。她举起手,看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牵手了!他接受她了!
但是……
为什么不说喜欢呢?是不好意思?还是……另有原因?
她想起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我也……”
他也什么?也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折腾到半夜,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沈听白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赶紧回复:“还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两个字:“今天……”
然后停顿了很久,又发来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林知許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他到底在想什么?是想说对不起今天没说出那句话?还是对不起别的什么?
她想问他,但打出来的字又删掉了。总有一天他会说的。她这样安慰自己,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可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