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预备——”
体育老师的声音像一把刀,划开了操场上空的嘈杂。林知许弯下腰,腿上的绑带勒得她有点发紧。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沈听白也弯着腰,眉头微微皱起。
“待会儿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迈步。”她压低声音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林知许喊了一声“一二三”,两个人同时迈步。刚开始有点踉跄,她的左脚和他的右脚绊在一起,差一点摔倒。
“慢点慢点!”她赶紧说。
他没说话,但脚步放轻了。两个人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一点,虽然还是不太协调,但至少能往前挪了。
绑腿跑要两个人配合默契,步调一致才能跑得快。林知许深吸一口气,尽量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慢慢找到感觉了。
阳光照在跑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余光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快到终点的时候,旁边有人在喊加油,声音很大很吵。她看到他微微皱眉——是那些声音让他不舒服了吗?
“马上到了,我们加速。”她突然开口。
他点头。两个人同时发力,冲过终点线。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配合得很好。停下来的时候,林知许有点喘,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
“那个……”她刚想说什么,宋予安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太好了!你们配合得好棒!”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沈听白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宋予安松开林知许,转头看向沈听白:“哎,沈听白,你刚才跑得不错啊!”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耳根好像又红了。
周牧野也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两瓶水:“累了吧?喝水喝水!”
他把一瓶递给沈听白,另一瓶递给林知许。沈听白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林知许这边飘。
林知许也渴了,仰头灌了大半瓶。矿泉水凉凉的,沿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舒服了一些。
“接下来还有项目吗?”她问宋予安。
“没了没了,今天就这一个,”宋予安摆摆手,“怎么样,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如何?”
“你……”林知许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予安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这是帮你创造机会,你还凶我。”
周牧野在旁边插话:“就是就是,没有我们,你们能有这机会?”
林知许懒得理他们,转头去找沈听白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走出去了好几米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沈听白!”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转过身:“嗯?”
“今天……谢谢你配合。”她说。
“应该的。”他回答,声音还是那么轻。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走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运动会接近尾声,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林知许一个人坐在看台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收拾着东西。
“林知许。”
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到沈听白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你。”他说。
她接过,有些意外。他居然会主动给她送水?
“今天……”他开口,声音很轻,“配合得不错。”
她笑了:“嗯,我也觉得。”
他也微微勾了勾嘴角。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对她笑。她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了。原来他也会笑啊。原来他笑的时候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