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子】行礼的模样怪好看的,小公主不由跟着比了一下。
“畜生!咳咳咳咳!”
泰武帝的胸膛剧烈起伏,面色转紫,气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公主停下比划,无意识的“哇”了一下,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躲猫猫的时候是不能出声的。
她其实看不大懂这几个人是在干什么。
但是她觉得,这有些像苏媪教过的,【看戏】。
……
泰武帝不停的咳嗽和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手指痉挛着。
杨胤站在他的床前冷眼旁观,嘴角微微勾起。
一旁的丽姬看出了门道,她捡回刚才被吓掉的胆子,又贴到了杨胤身边,吐气如兰:“殿下,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丽姬生得冶艳秾丽,娇嗔的神态在后宫中无人能匹敌,让人观之便起遐思。
泰武帝的喘息更剧烈了,胸膛飞快的起伏着。
杨胤见状心中明了,他伸手搂过丽姬,让美人紧紧嵌在自己怀里。
他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和丽儿六年前相识便一见倾心,望父皇成全。”
六年前相识?丽姬进宫至今才五年!
怒气直冲泰武帝的脑颅,他嘴角不停抖动着,猛地呕出一口血沫,接着又是一大口鲜血。
杨胤看着泰武帝的枕头渐渐被染红,笑得更明显了:“父皇息怒!”
“儿臣如今大了,为父皇分忧乃是分内之事,请父皇万万不要怪罪丽姬。”
他怀里的丽姬听见这话,两颊飞红。
她微微仰头看向太子,眼神一转不转的,一时竟有些痴了。
泰武帝直勾勾的盯着二人,咳喘着,口中的鲜血还在涌出,已经有些将他呛到。
“畜生……放肆的、畜生!”苍老的声音声嘶力竭,满含凶狠和憎恨。
……
床上的父皇突然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红红的。
太子和母妃也站在那不动了,也不说话。
小公主等了一会,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决定先歇一歇,等他们有动静了再【看戏】。
过了不知多久,外头传来一声长叹:“父皇……”
怎么了?密道内的小公主听见这声音,一骨碌爬了起来,凑到孔隙前向外看去。
只见杨胤拿手搓了两下,用力合上泰武帝的双眼。
他一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慢慢抬起头,深深吸气又长长呼出,仿佛要就此吐尽旧日阴霾。
直到传来丽姬的一声惊叫:“你要干什么?!”
咦,又来了一个人?
小公主眨了眨眼,心说这人的眉毛真特别。
进来的是个老年内侍,生得慈眉善目、双眉皆白。
他拦下见势不对想要悄悄离开的丽姬。
“夫人,太子殿下还没说让您走呢。”
这老年内侍的手里还端着一个黑漆木盘,盘中放着一只铜壶,一尊铜盏。
丽姬看了看他手里端着的东西,被烫也似的挪开视线,说道:“我累了,要回宫休息了。”
杨胤转过身:“丽儿,先莫急。”
小公主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把丽姬拦在中间,心里困惑。
她又看不懂了。
为什么,不让母妃走呀?
丽姬有些紧张的看着杨胤。
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年,又滴溜溜地往四处看了几下,脚步悄悄地向后挪。
杨胤把丽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踱步向前,一脚恰好踩住丽姬的披帛,然后伸臂将人揽到怀里。
杨胤精通六艺,他的臂膀对于丽姬这样的娇弱女子来说,就如铁箍一般挣脱不得。
挣了几下之后,丽姬的脸上终于掩盖不住惊慌的表情。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杨胤:“殿下,求求你,殿下,我是丽儿呀!”
凄惶让她的艳丽破碎,反而更添一份动人,把夹墙密道里的小公主看得愣住。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妃。
好美,但是也好怪。
但她说不出来怪在哪里,只知道这跟乳母偶尔带她去见的那个【母妃】很不一样。
夹墙外,杨胤对丽姬的求饶充耳不闻。
他只顾着用眼神描摹着美人的五官,尤其在那双丰润红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唤道:“赵显。”
赵显会意,他一手稳稳的端着盘子,另一手从酒壶里倒出一盏酒来,然后将整个盘子恭敬地递到了杨胤的手边。
“这酒本是为父皇预备的。”杨胤轻轻一叹。
他拿起那盏酒,向着龙床上悄无气息的老人敬了一下。
他笑了笑:“幸而他老人家心慈,没让我用上。”
“丽儿,如今给你倒也不算浪费。”
丽姬闻言狠狠的挣扎起来,却收效甚微。
“救呜呜呜……”她张口就要大喊,却被杨胤迅速用手扼住。
杨胤一把捏开丽姬的唇齿,另一只手便顺势将毒酒灌了进去。
那酒是鹤顶红,喝到肚子里会如翻江倒海般的疼。
杨胤一放开手,丽姬就软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爬远,但没几下就痛得倒在了雕满龙凤的屏墙附近。
她努力撑起身向前方挣着,忽而仿佛透过屏墙龙爪尖处看到一截银项圈。
有点眼熟……幺儿?!
丽姬吃力的挪动了一下,她试图挡住杨胤的视线,不想让他看到那处龙爪尖。
‘跑,快跑。’
‘幺儿,快、跑。’
……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丽姬一直望着前方。
她一手捂着肚子,嘴一直无声的开合着,仿佛想对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余徒劳地喘息。
她本就修长的脖颈长长的伸着,嘴角缓缓流出血来。
血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又像梅花一样滴落在她的裙上。
美人垂死,格外凄靡。
小公主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
“漂亮呀!”她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躲猫猫,不应该出声的。
幸好,这夹墙密道是百多年前墨家大师的杰作。即使有人在其中说话,只要声音不大,便难以传出。
因此外面的人并没有听见那小小的惊叹。
“真漂亮。”杨胤有些可惜的看着地上的丽姬。
这女人虽是一枚棋子,但他也是真心喜欢她。
当年他在后宫孤立无援,只得出宫另辟蹊径时,一眼就相中了她的艳丽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