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饭局上的价码
书名:撞破私情后,我一路入青云 作者:问玄小居士 本章字数:2602字 发布时间:2026-11-18

摸底考试之后,班里的气氛变了。

从前我是那个从山旮旯来的土包子,坐在角落里没人搭理。如今走在楼道里,会有人主动点头,叫一声李少宗同学;打饭时有人让我先打;连郑科长点名,也多点了我两回。

最先找上来的是钱志远。

那天中午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先夹了一筷子我的菜,才开口:“李少宗,你那篇三件小事,写得是真狠。我在财政局写了三年材料,没敢这么起题。”

我说钱组长过奖,我就是手上有素材。

他摆手:“你这人,太会藏。往后咱们多走动。”

我笑着应。心里却把他这句话拆开看:他要走动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那点名头?

钱志远的底细,班里早有人讲过。他父亲在市里一个部门任副职,他自己在财政局预算科,上班三年,经手的都是要紧数字。班里几个学员背地里叫他“钱公子”,叫得不响,可都叫。

这种人拉你,不会白拉。他看中的是我能写、能干事,是结业鉴定上那几行字。

散席那天钱志远还递了名片,硬纸的,印着单位电话。我接过来说了声谢,回去夹在本子里。这东西留着有用,也可能扎手。

三天后她还稿,稿子里夹了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个问题:你写柴草那件,乡里谁给你递的消息。我看完把纸条烧了。

借稿那天她把我的稿纸理齐,说你这字写得紧,一看就是赶出来的。我说乡里写材料,纸不够用。

她笑了一下,说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接着是沈倩。她来借我的答卷,说想学习学习。她说话轻,坐得端正,接过稿子时手指并得很齐。

我给了。过了两天听说她也借了钱志远的。再往后,班里几个成绩靠前的,她都借过。

这人谁都不得罪,谁都能说上话。看着最软,其实最难对付。

又过几天,班里传出件事:钱志远牵头办了个学习小组,每周聚一次,交流心得,请了几个成绩好的。我在名单里,沈倩也在,还有赵大成和另外两个。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学习小组,是拉人。可我没拒。

不去,等于自己站到圈外;去了,至少能看清圈里都有谁。

出门前孙立国从书里抬起眼,说了句:“少喝。”我说我不喝。他点头,又低头看书。

第一次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县城东街一家小饭馆,招牌上写着“便民餐馆”。雅间不大,八个人挤一桌,桌上四个凉菜、两个热菜、一瓶本地的曲酒。

钱志远张罗得熟,先敬了一圈,才把话往正题上引。

他先感慨培训班伙食差,又点评了几句班里的学员,说谁谁肚子里有货、谁谁只会背稿。说到一半,他忽然把杯子放下。

“哥几个,我说件事。”

“这期班结业以后,县里要挑一批人进县直机关。名额不多。”

桌上静了。

“这消息我从小道听的,八九不离十。”他补了一句,“所以咱们几个得抱团。有消息互通,有机会互相提一句。别让那些没门路的抢在前头。”

有人问消息准不准,他说他一个长辈在县委办。

我没急着接话,只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酒辣得嗓子发紧。

他这话听着是大方,其实是开价。他把“名额”两个字抛出来,谁动心,谁就欠了他一份情;谁不动心,谁就是他圈外的人。这一手,比直接许愿高明。

我笑着说了句钱组长有心,话说得虚。

我坐的位置靠墙,背后是一扇窗。窗外是街,有人推自行车过去,铃响。这位置好,能看见整桌人的脸。

席间我留意了两件事。头一件,沈倩坐在末位,一直没怎么说话,可钱志远每说一句要紧的,她眼睛都抬一下。她不是来听的,是来记的。

第二件,靠门那一位,是班里另一个乡来的,姓方,一顿饭只说三句,句句都在问“具体是哪个部门”。问得太急,反倒露了底:他比谁都想要。

沈倩走在后头,经过我身边时轻声问了句:“钱组长那话,你信几分?”

我说信一半。她说我信三成。说完就走了,脚步不快。

散席后,赵大成跟我一道走。夜里的县城路灯稀,隔老远才一盏,走一段黑一段。

他压低声音问我,钱组长这人怎么样。

我说你觉得呢。他挠头,说看着挺热心,认识人也多。

我说,热心是好事。可有些热心,是要还的,还得连本带利。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不知懂没懂。

走到党校门口时赵大成忽然说,钱组长今天提“名额”提得太急了。我说你觉得急?他说急,急得不像随口。

我说,急,是因为他也怕。怕的人才会先喊价。

操场上有风,旗杆的绳子一下一下敲着杆子。我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把今晚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过一遍:名额、县委办的长辈、抱团、互通有无。

四样东西,只有一样是实的——名额。其余三样都是话,话不值钱,值钱的是谁先说。

回到三一八,孙立国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见我进来,他抬了下眼:“饭局热闹?”

我说还行,你怎么不去。

他把书合上:“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一桌人凑着互相吹,吹完了谁也没记住谁。”

我说立国哥这话透。可有时候身不由己。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说,重新翻开书。那本书的书脊已经磨白了,里头夹着纸条,露出一角。

那一夜我睡得实,楼上有人走动,地板响。孙立国半夜起来喝了回水,杯子磕在桌上,很轻。

第二天是周日。我还在睡,床头那部挂式电话响了。楼道里有人接起来喊:“三一八,李少宗,电话!”

我披着衣服跑出去,抓起听筒,里头是苏晚的声音。

“小李,在县里还习惯吗?”

我说习惯,就是食堂的饭不如乡里的香。

她笑了一声,随即把声音压低:“跟你说个正事。乡里这两天有人往县里递了材料,告你作风不检点,说你在村里乱搞男女关系。”

我握着听筒,手指收紧。

“谁递的?”

“匿名信,查不到人。我爸说,八成跟县人事局那位脱不了干系。”她顿了顿,“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一句,那信不是一个人写的,落款的日期,跟乡里一份旧材料上的日子撞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匿名信不怕,怕的是它进了档案。只要归了档,日后提拔任用,翻出来就是一条。

“苏晚姐,替我谢谢苏叔。这事我心里有数。”

我又拨了一回,摇到乡里总机,让转文书室。等了很久,那头说苏文书不在,下乡去了。我把听筒放下,手心里全是汗。

下楼时碰上赵大成打水回来,他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说乡里有点事。他没追问,只说有事说话。

我点头。这屋里三个人,赵大成最实,孙立国最深。实的人能托事,深的人能托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道里,冷风从窗缝钻进来。

狗日的周德望。我都离开清水乡了,他还不撒手。可苏晚最后那句话,比信本身更要紧:信不是一个人写的,日期撞了旧材料。

这说明递信的人手里有乡里的旧卷,而且不止一个人在使力。周德望在县里,谁在乡里替他抄、替他递?

我把苏晚那句话又琢磨了一遍:日期撞了旧材料。乡里的旧卷在谁手上?档案室、财政所、党政办,三个地方都有钥匙。钥匙能配,卷能抄。

周德望在县里,手伸不到乡里的柜子。替他抄的人,就在乡里,而且是我认识的人。

我回到床上坐下,半天没动。这盆脏水泼过来,躲是躲不开的,只能想着怎么接住,再泼回去。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