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高铁站出站口,外面的人流依旧密集,往来行人行色匆匆,寒暄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苏父苏母帮苏清鸢提着行李走在前方,忙着和相熟的邻居打招呼,暂时拉开了和两人之间的距离。
四周人声嘈杂,恰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旁人听不清近距离的低语。这是一个绝佳的对峙时机。
苏清鸢停下脚步,轻轻挣开了温以宁搀扶着自己的手。她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澄澈而冰冷,直直地看向身旁的女人。
一路伪装,一路算计,一夜交锋,所有的隐忍在此刻迎来了第一次的直面碰撞。
温以宁突然感觉到手臂一空,不自觉也停下脚步,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故作疑惑地问道:“鸢鸢,你怎么不走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头晕的话,我再扶你一会儿!”
到了此刻,她依旧不愿意放弃最后的伪装,还想继续扮演善解人意的好闺蜜。
苏清鸢看着这张她熟悉了十年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年少时相识的美好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前世失明后的绝望、病痛中的煎熬、直到最后被夺走一切的痛苦所取代。美好早已被腐蚀,只剩下无尽的算计与恶意。
她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温以宁耳中:
“温以宁,我们认识十年了!这一路,你费尽心机,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
温以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鸢鸢,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我一路上只是在担心你、照顾你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
“听不懂?” 苏清鸢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那我提醒你一下!”
她向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死死锁定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在高铁车厢里,你一次次伸出手,想要揉我的眼睛。你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我缓解疲惫吗?”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脸色开始一点点发白。
“出发之前,你逢人就说我精神差、爱胡思乱想;在车上,你不断向周围旅客暗示我情绪失常!” 苏清鸢语速平稳,将对方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你精心挑选高铁作为场地,利用十年友情让我放下戒备,目的就是想毁掉我的双眼,再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精神错乱才胡言乱语!”
最后,她说出了那句直戳心底的话:“这趟返乡的高铁,你本来打算让我的眼睛,永远消失,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在温以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从脸颊到耳根,一片惨白。维持了十年的温柔假面,居然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她的伪装、镇定、从容,全部土崩瓦解。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震惊、惶恐,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筹划了十年、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对方一语戳破。她更不敢相信,一向单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傻白甜苏清鸢,会变得如此清醒、锐利,将她所有的阴谋看得一清二楚。
“你…… 你……”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颠倒黑白的话术,此时此刻在对方直白的质问面前,全都失去了作用。
苏清鸢看着温以宁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没有快意,只感觉到一阵寒冷。
十年闺蜜之情,终究抵不过贪婪与嫉妒。
“温以宁,你别再演戏了!” 苏清鸢淡淡说道,“这一夜你的所作所为,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手里也有全部证据。现在当着长辈和邻里的面,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希望你清楚,你的计划,从今夜开始,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说完,她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温以宁,转身追上前方的父母,大步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温以宁,看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周身的恨意越来越重。她咬紧了牙齿攥紧了拳头,伪装被拆穿,计划被识破,她知道,这场狩猎游戏,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但是在她眼底深处,一丝不甘与狠戾,悄然浮现。
苏清鸢,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温以宁不会就此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