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气氛凝固了几秒。林知許眼泪掉下来,五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你为什么不说?”
沈听白低着头,手指攥紧素描本的边缘,声音很轻:“我不敢。”
又是这三个字。她突然觉得又气又心疼。气他不说,心疼他这些年一个人藏着这些。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沈听白,你听着。”
他抬头,眼眶红红的。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她说,声音有点哑,“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躲了。”
他愣了一下:“我……”
“你没有配不上我,”她打断他,声音有点哑,“你很好。听力不好怎么了?你写的歌我听过,你画的画我见过,你这个人哪里都好。”
他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掌心相贴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说。声音很轻,但她听清楚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却谁都没有说话。梁穗珍在书架后面翻书,头也不抬,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最终还是林知許先开口。她指着素描本上最早的日期,声音发抖:“五年前……你就画了我?”
沈听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说话呀,”她的眼眶突然红了,“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是的,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所以那封信……
“那封信也是你写的,对不对?”她的眼泪掉下来,“五年前你就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也红了:“我不敢。”
三个字,让她的心像被攥紧了一样。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都喜欢她。原来那封她以为是别人写的情书,竟然是他写的。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这么多年。
“那你现在还怕吗?”她哽咽着问。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怕。但更怕的是……你知道了以后会离开。”
“笨蛋,”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他愣住了。
“五年前我就该收到那封信的,”她吸了吸鼻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它跑掉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被她折得有些旧了的信在他面前晃了晃。沈听白看到那封信,眼睛微微瞪大了。
“你……你一直留着?”
“当然留着,”她把这封信小心地放回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这可是你写给我的第一封信。”
他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梁穗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脸颊微红,轻轻把手抽回来,声音里带着笑意:“走吧。”
他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图书馆。冬天的风有点冷,但她的手被他握着,暖烘烘的。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校门口的小摊时,赵叔正好在收拾东西。他抬头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来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小姑娘,小伙子,”他招呼道,“吃点什么?”
林知許摆摆手:“赵叔,我们不饿。”
“客气啥,”赵叔不由分说地塞了两串烤肠过来,“拿着暖和暖和。”
她只好接下,递给沈听白一串。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耳根还是红的。
“赵叔,”林知許笑着说,“谢谢您啊。”
“谢啥,”赵叔摆摆手,“赶紧回家吧,天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她咬着手里的烤肠,含糊不清地问:“那个,你画的那些画……能不能送给我?”
他愣了一下,耳根更红了:“你要那个干什么?”
“收藏不行吗?”她笑,“以后你成名了,这些就是绝版。”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偷偷侧头看他,发现他嘴角居然带着笑。
原来他也会笑啊。她想。原来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下来:“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也跟着停下:“什么?”
“你以后不准再一个人闷着头画画了,”她说,“有什么想说的,都要告诉我。”
他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还有,”她补充道,“不准再说什么配不配的话。你很好,我也很好,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最配的。”
他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像是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
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感。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逃走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远处传来学校晚自习的预备铃声,但谁都没有回头。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手里温热的烤肠,以及紧紧交握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