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来得比平时快。
林知許骑着自行车穿过梧桐树荫,车铃清脆响了几声。她到教室时,沈听白已经到了,正低头整理书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宋予安从后门蹿进来,一屁股坐在林知許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可以啊,真让你搞定了!”
“别瞎说。”林知許脸一热。
“还不承认?”宋予安笑得很暧昧,“都一起上学了。”
林知許没接话,低头翻开课本。余光里,沈听白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下课,周牧野就跑来找沈听白,勾着他肩膀说:“行啊兄弟,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听白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少管。”
“哟,还害羞了。”周牧野笑得见牙不见眼,“请客请客,必须请客。”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食堂二楼那家炒粉,”周牧野毫不犹豫,“我要加两份肉。”
沈听白:“……”
最后还是去了。三个人坐在食堂里,周牧野埋头吃,宋予安和林知許聊天,沈听白偶尔插一句。气氛居然诡异的和谐。
“对了,”周牧野突然抬起头,“下周不是有班级活动吗?咱们一起参加呗。”
什么活动?林知許问。
“就是那个……”周牧野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校园歌手大赛’,每个班出几个人表演节目。”
沈听白低头吃饭,没说话。林知許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喜欢音乐。
“你要参加吗?”她问。
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再说吧。”
周牧野在旁边起哄:“去呗,给你女神唱一首!”
沈听白瞪了他一眼,耳根又红了。
林知許赶紧转移话题:“予安,你上次说的那道数学题……”
“少来,”宋予安才不吃这套,“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当我看不见呢?”
“吃什么?”沈听白突然出声,打断了宋予安的八卦。
“炒粉啊,”周牧野指了指自己碗里的,“二楼那家,特别好吃。”
“我问知许。”沈听白看都没看他。
宋予安“哇”了一声,被林知許在桌下掐了一把,才勉强收敛表情。
林知許低头剥着筷子:“我都可以。”
“那就炒粉。”沈听白站起来,去窗口排队。宋予安激动得在桌下疯狂拽林知許的衣角。
“你淡定点。”林知許压低声音。
“我淡不了,”宋予安用气声回他,“他刚才那眼神,也太甜了吧……”
周牧野在旁边笑出声:“宋予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要你管,”宋予安瞪他,“你懂什么?”
“我懂的我懂的,”周牧野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我支持你俩,早日修成正果。”
沈听白端着两份炒粉回来,放在桌上。有一份放在林知許面前,另一份放在自己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快吃吧,”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予安和周牧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成了”两个大字。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往教室走。周牧野还在念叨校园歌手大赛的事。
“真的,你们俩合唱一个得了,”他说,“男才女貌,指定拿第一。”
“我们?”林知許指了指自己和沈听白,“我五音不全。”
“谁说的?”沈听白突然开口,“你上次哼的那首歌,挺好听的。”
林知許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哼过歌?
“你记错了吧?”她脸有点红。
“没有,”他看了她一眼,“我记性挺好的。”
宋予安在旁边笑得快要背过气去。周牧野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调侃,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听白的肩膀:“兄弟,加油。”
下午的课,林知許有点心不在焉。偶尔转头看沈听白,发现他也在发呆,目光盯着课本,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想起江边的那天晚上。他握住她的手时,手心全是汗,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他帮她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时,指尖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什么呢?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了一眼宋予安,宋予安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下课铃响,陈启明收拾着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同学们交头接耳聊天打闹。林知許站起来,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林知許,”沈听白突然叫她。
她抬起头:“嗯?”
他犹豫了一下:“那个……校园歌手大赛,你想参加吗?”
“我?”她摇头,“我不行。”
“没事,”他说,“我也还没决定。”
“那你想参加吗?”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想。”
“那就去呗,”她笑了笑,“我给你加油。”
他也笑了一下,虽然很淡,但她看到了。
“好。”他说。
放学的时候,林知許走出校门,突然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母。她正朝这边看,看到林知許后,朝她招了招手。
林知許走过去,心里有点紧张:“阿姨,您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沈母笑了笑,“知許啊,阿姨有话想跟你说。”
林知許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一边的树荫下。沈母看着她,眼神温和:“我听说你们的事了。”
林知許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母却是笑了笑:“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你能陪着他,阿姨很高兴。”
林知許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他还年轻,很多事不懂,”沈母又说,“你要是有空,多陪他说说话。他呀,就是太内向了,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的,阿姨。”林知許说,“您放心。”
沈母又说了几句才离开。林知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原来被家人认可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