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上午,阳光很好。林知許站在沈听白家楼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去。
“愣着干什么?”沈听白已经开门了,回头看她,“进来吧。”
她跟进去,发现他家里很干净,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整齐。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最显眼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
“我妈回外婆家了,”他给她倒了一杯水,“让我把房间整理一下。”
“喔,”她接过水,打量着他的家。原来他住在这样的地方——不大,但很温馨。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
“随便坐,”他说,指了指沙发。
她坐下,双手捧着杯子。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杯子。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赶紧摇头,“杯子挺可爱的。”
他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我妈买的。”
她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一目了然——书架、书桌、床,很简洁。书架上摆满了书,音乐相关的最多,还有一些小说。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肉嘟嘟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很可爱。
“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她问。
“可以,”他说,头也没抬,正在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她走进他房间,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是一本乐理书,里面夹着一张纸。她拿出来,发现是一张照片。
她的照片。
高一时候拍的,她站在讲台上,笑得很开心。那是班级合照,她记得当时摄影师让大家笑一笑,她就笑了。照片边缘有些卷曲,看来经常被拿出来看。
这张照片……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在整理衣柜,背对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声张。把照片夹回书里,又翻了一页。发现书里还夹着很多东西——电影票根、小纸条、糖果包装纸……
全部都是和她有关的。
电影票根是去年冬天学校组织看电影时用的,那场电影她记得很清楚,是一部爱情片,她和宋予安一起看的。小纸条是她传给他的,上面写着“今天的数学课你听懂了吗”。糖果包装纸是一种很老的牌子,她小时候常吃,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看不出来,他居然收集了这么多。这些东西……应该保存很久了吧。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抬头,看到他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手里的书。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还拿着那本乐理书,照片的一角从书页间露出来,白白的刺眼。
他几步走过来,从她手里把书抽走。动作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你……”他在生气吗?她有点不确定。
“不是故意的,”她说,声音很轻,“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手指紧紧握着那本书,指节泛白。
“以后别随便翻我的东西,”他说,声音有点哑。说完,他把书放进书架最上层,关上门。然后转身穿外套,动作有些仓促。
“你要出去?”她问,心里有点慌。
“出去买点东西,”他说,“你先回去吧。”
她坐在原地,看着他开门离开。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她才慢慢站起来,心里有点委屈。
明明是他让她进来的,明明是他让她随便看的。现在却……
可是……
她想起他刚才的表情,不是生气,是害怕。她见过的,在他每次想要推开她的时候,那种眼神——想要靠近,又怕被伤害。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什么了。
走到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书架。最上层,那本书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天晚上,林知許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突然想起第80章看到的那些素描本,想起那封信,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小物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一直藏着?
她想不通。
或者……她在心里猜测,或者那封信不是五年前写的,而是更早?早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如果是这样,那封信会不会就在那个盒子里?
她突然很好奇。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有些秘密,需要他自己愿意说出来才行。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来。
那个家伙……藏得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