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云溪市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江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林知许收到沈听白短信的时候,正在厨房帮妈妈剥蒜。手机震了一下,她擦干净手点开:“今天有空吗?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有空,”她回复,“什么事?”
“你来江边吧,我等你。”
江边?她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上次去江边,还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妈,我出去一下,”她拿起外套。
“去哪?”妈妈从客厅探出头。
“予安找我,”她随口说。
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江边比平时更安静。赵叔的摊子还没出摊,只有三两个老人在晨练。林知许远远看到沈听白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么早叫我来,什么事?”她问。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紧张:“林知许,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呗,”她笑了笑,“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我打算报名北京音乐学院的艺考。”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你想好了?”
他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查过了,他们今年在云溪市有考点。”
“那太好了,”她说,“这样你就不用跑太远。”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怕考不上。”
“怎么会,”她认真地看着他,“你唱歌那么好听,一定能考上。”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觉得我唱得好听?”
“当然,”她毫不犹豫,“你是我听过唱得最好听的。”
他耳根红了:“你别哄我。”
“没有哄你,”她说我是认真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等你考上音乐学院,我就去北京找你。”
他愣了一下:“你去北京干什么?”
“考大学啊,”她笑着说不是说好了嘛,一起去北京。”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一起去北京。”
江边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气息。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有一点点笑意,虽然很淡,但她注意到了。
这个人,连高兴都这么含蓄。
“对了,”她想起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名?”
“下周一,”他说,“学校会统一组织。”
“那这周末我帮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说。
“不用了,”他摇头,“我自己可以……”
“行了,”她打断他,“跟我客气什么。”
他没再拒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天他们在江边坐了很久,聊了很多。关于北京,关于未来,关于梦想。他说话比平时多,偶尔还会笑一笑。她发现,他笑的时候其实有两个很浅的酒窝,只是平时不常笑,所以几乎看不到。
分开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
“林知许。”
“嗯?”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愿意等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傻话。”
“没有说傻话,”他低头看着脚尖,“我就是……怕自己不够好。”
“你已经很好了,”她说,走近一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听白,你特别好。相信我。”
他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
周六上午,林知许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脑查北京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
页面加载出来,她一个个字看过去。招生专业、报考条件、考试内容……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一个数字上。
招生名额:二十个。
全国几千个人报考,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一。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慢慢沉了下去。
百分之一。意味着两百个人里只有两个人能被录取。而报考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专门学了很多年的特长生不知道有多少是天赋异禀的竞争对手。沈听白虽然唱得好,但他毕竟只是业余爱好,从来没有系统学过。
怎么办?
她咬着嘴唇,眉头皱了起来。
想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经够紧张了,如果知道录取率这么低,会不会更焦虑?而且这是他的梦想,她不想泼冷水。
她关掉页面,揉了揉眼睛。
不管怎样,既然他决定了要考,那她就陪他一起努力。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多下点功夫。百分之一的概率又怎样?万一呢?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接下来这几个月,要更努力地陪他一起备考。
周一早上,沈听白来学校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
“这么快就填好了?”林知许问。
“嗯,”他把表折好,放进书包,“今天下午交。”
“紧张吗?”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别怕,”她笑着说,“我在台下给你加油。”
他看了她一眼,突然说:“林知许。”
“嗯?”
“你……会一直都在吗?”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会。一直都在。”
他笑了,虽然还是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那天下午,他把报名表交上去的时候,手在抖。但想到她说的话,那句话——“你特别好。相信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