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林知許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张雅静已经坐到了位置上,就在沈听白前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安静,齐肩短发柔顺地披着,如果不是刚才那眼神,林知許或许会觉得她是个普通的转学生。
“嘿,发什么呆呢?”程小满用手肘碰了碰她。
“没什么,”林知許收回目光,低下头收拾桌面。笔袋里的笔掉了出来,她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雅静转过身。
“同学,”张雅静笑着看向沈听白,声音清脆,“你的乐理书能借我看一下吗?”
沈听白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把书递过去。
林知許攥紧手中的笔。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碍眼。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那个笑眯眯的语气,那双看着沈听白的眼睛,还有沈听白递书时那个简短的动作——一切都让她心里发闷。
“知許?”程小满又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知許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
她确实累。早上数学课被难题卡了半节课,下午又突然冒出个转学生,晚上还有晚自习要熬。九十天后的高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每一天都过得紧绷绷的。
但她知道,这不是累,是慌。
那个张雅静看沈听白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不行。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沈听白不是那种人,她应该相信他。
应该相信他。
她在心里又强调了一遍。
放学的时候,沈听白照常在教室门口等她。这是他们最近的相处模式——一起走那段从校门口到分岔路口的路,二十分钟,不长不短,刚好可以说几句话。
林知許走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乐理书,张雅静刚才借的那本。
“怎么了?”他问,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她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就是有点累,今天课太满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话。林知許想开口问点什么,比如那个转学生是谁,比如她为什么借书,比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这些干什么?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而且她也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到了分岔路口,沈听白照常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往右拐。林知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家,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直接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拿起手机,给宋予安发消息。
“你说那个转学生怎么回事?”
宋予安回得很快:“哪个转学生?”
“就今天来的那个,张雅静。”
“噢,她啊,”宋予安发来一个八卦的表情,“怎么,你吃醋了?”
“才没有,”林知許嘴硬,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算了,没什么。”林知許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蒙住头。
宋予安的消息又来了:“别嘴硬了,喜欢就喜欢,承认又不丢人。不过沈听白那木头,估计也察觉不到你的心思。”
林知許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她不是担心沈听白察觉不到,她是担心那个张雅静太明显了。
那个女生看沈听白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回来,回复宋予安:“知道了,别瞎操心了。高考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行吧行吧,”宋予安回了句,“有情况及时汇报。”
“汇报什么呀,”林知許无奈,“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让它有撇呗,”宋予安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对了,明天周末,要不要出来自习?”
“不了,”林知許看看桌上的试卷,“我得在家刷题。”
“行吧,那你有空给我打电话。”
“好。”
对话结束。林知許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想起下午张雅静借书时的那个笑,想起沈听白递书时简短的动作,想起自己攥紧笔的那个瞬间……一系列画面在脑海里转来转去,越想越烦。
算了。她猛地坐起来,把那些念头赶出脑袋。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张雅静只是个转学生,跟她没关系,跟沈听白也没关系。
就算有关系又能怎样?沈听白喜欢的是她,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的吧?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信心是假的,嘴硬是真的。不过嘴硬归嘴硬,有些事情还是得搞清楚才行。
第二天,林知許特意观察了一下苏晚晴。不对,是张雅静。她发现自己记错名字了——昨天班主任介绍的是张雅静,不是苏晚晴。她甩了甩头,继续观察。
张雅静上课很认真,不像是故意接近沈听白的样子。而且她偶尔会回头看沈听白,眼神里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更像是好奇?或者别的什么。林知許说不清楚。但她决定先不管了。高考最重要。其他的事,等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