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集:突厥仿枪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641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第384集:突厥仿枪

突厥工坊扎在阴山南麓,背风的山坳里,三顶牛皮帐篷连成一片。正中那顶最大,里面砌了炉子,烟囱从帐顶天窗伸出去,黑烟滚滚。长孙无忌蹲在炉边,灰布囚衣外面套了一件突厥皮袍,袍子大,晃荡,手腕上铁箍磨的伤结了痂,紫黑一圈。他面前铺着一张羊皮,炭笔画着燧发枪的分解图。枪管、枪机、扳机、弹簧、螺丝,一件一件,标了尺寸和角度。图是他在将作监那几天偷看的,林北画在墙上、案上、铁砧上的草图,他记在脑子里。他拿炭笔在羊皮上补了几笔,枪机簧片加厚,扳机行程缩短,击锤加重。

 

颉利可汗站在他身后,铁盔没戴,浓须上沾着酒渍,腰间弯刀出鞘半寸。他低头看羊皮图,看了很久。他不懂汉文,但图看得懂。他拿刀尖戳了戳枪管的位置,说了句突厥话。旁边通译翻过来:“可汗问,几天能造?”

 

长孙无忌抬头,灰布囚衣领口松了,露出锁骨,瘦得凸出来。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造第一支。十天造一百支。枪管要好铁,膛要直,簧片要韧。突厥的铁够硬,但炉温不够。要砌新炉,烧焦炭,风箱要双人拉。”

 

颉利转头对帐外喊了一声。两个突厥匠人进来,皮袍,光膀子,手臂上全是烫疤。他们在炉边蹲下,一个拉风箱,一个往炉里添炭。焦炭是长孙无忌教他们烧的,比木炭耐烧,火旺。炉膛里铁块慢慢变红,再变白,最后软成水。长孙无忌拿铁勺搅了搅,铁水清亮,没有本地铁那种浑浊渣沫。他舀了一勺,倒进陶范。范是两半合模的,内壁抹了泥,泥是细泥掺炭灰,跟方小满补砂眼一个法子。铁水入范,白烟从冒口冲出来,嘶嘶响。等了半炷香,敲开范,枪管坯出来,灰铁色,外壁有砂。长孙无忌拿锉刀修外壁,修了半个时辰,枪管直了。他又拿一根铁条伸进膛里,来回捅,捅出膛线。膛线是直的,没有缠距,比林北的浅一半。他拿通条试了试,通条进膛,顺。

 

靶场在工坊北边,山壁前面。靶是牛皮裹草,绑在木桩上,两百步外。长孙无忌装药,塞弹,通条夯实,举枪。枪管短,枪托糙,扳机重。他扣下扳机,燧石打火,药池燃,枪响。白烟喷出来,弹丸飞出去,打在草靶上,穿洞。靶后山壁溅起碎石。突厥匠人欢呼,颉利从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靶上的洞,大笑。笑声粗,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山坳里荡了三遍。他拍长孙无忌肩膀,力道重,长孙无忌踉跄一步,灰布囚衣袖子扯开一道口子。颉利回头喊了一声,突厥匠人跑回工坊,炉火轰起来,风箱呼哧呼哧,铁水一勺一勺浇进陶范。长孙无忌站在靶前,看着草靶上的洞,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停住,眼睛眯成一条缝,阴光从缝里透出来。

 

唐营里,探子跪在帅帐中。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箭,箭杆上绑着纸条,纸条卷紧,火漆封口。李靖拆开,展开。上面写着:突厥工坊在阴山南麓,长孙无忌主持造枪。第一支仿枪已成,试射穿靶。颉利令批量造,十日内百支。枪管短,膛线直,射程百步,穿透力弱于匠盟燧发枪。但百支齐射,可破枪阵。长孙无忌教突厥人三段击,第一排蹲,第二排站,第三排装弹。换位间隙比匠盟长一倍。

 

李靖把纸条搁在案上。林北站在沙盘边,拿竹签推火枪阵的位置。他看了一眼纸条,拿起来,看了两遍。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营外,匠兵还在练三段击。三排轮换,枪声不断。方小满蹲在骡车边装弹,手指快得像织布。赵大站第一排,枪托抵肩,瞄准木靶。林北看了一会儿,转回帐中。他拿起火枪,搁在案上,从怀里摸出炭笔——断的那截,布条缠着。他在纸条背面画了几笔。画的是突厥仿枪的剖面,枪管短,膛线直,扳机重。他画完,拿手指点着膛线:“他造的是直的。我的缠距三寸,弹丸旋着出去,飞得稳,穿得深。他的弹丸飘,百步外就打不准。百支齐射,看着吓人,打不准,白费药。”

 

李靖低头看剖面图,看了很久。他拿起火枪,掂了掂,又放下。帐外,枪声还在响。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沙盘边,拿木牌把弓箭手往桥北推了一步。

 

“他造枪,我们造炮。”李靖说,“你的机床,能造炮吗?”

 

林北把炭笔搁在案上。他看着沙盘上的渭水桥,桥面窄,桥墩厚,突厥骑兵冲桥,挤成一团。他拿竹签在桥北画了一个圈。

 

“能。给我三天,造一门小炮。铁管加厚,火药加倍,弹丸用铁砂。打桥面,一炮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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