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集:燃烧弹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1722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第389集:燃烧弹

营中偏帐里堆着陶罐,粗陶,肚大口小,是方家庄窑里烧的。林北蹲在罐堆前,拿铁漏斗插进罐口,从皮囊里倒黑油。油是方家庄地底下的,他回庄重修时从油管里接的,存了三皮囊,埋在将作监后院。油稠,黑,倒进罐里咕嘟咕嘟响,油味冲鼻,呛得赵大直打喷嚏。林北灌满一罐,拿布条塞口,布条浸过硝,塞紧,罐口拿泥封住,泥里掺了炭灰。他灌了二十罐,码在木箱里,箱盖敞着,油味散出来,满帐都是。

 

方小满从帐外进来,肩上还缠着布,手里攥着一罐。她走到营外空地,空地上画了一个圈,三十步远,圈里搁着草靶。她拿火折子点着布条,陶罐在手里转了半圈,甩出去。罐子在空中翻跟头,布条火苗拉成一条线。罐子砸在草靶前,碎,黑油泼出来,布条引燃,火墙窜起来,半人高,烧得草靶噼啪响。火墙铺开,三十步圈里全是火,草靶烧成灰,土烧红了。赵大往后退了两步,拿手挡脸。方小满站在火边,火光照着她脸上的布条和袖口的焦黑。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北。

 

林北站在帐门口,看着火墙。他手里攥着第二罐,罐口布条还没点。他走到沙盘边,把罐子搁在案上。李靖坐在案后,看着沙盘。沙盘上渭水桥缩成一条线,桥北斜坡插着火枪阵竹签,桥南高地摆着炮位木牌。突厥左翼是一片滩涂,滩涂后面是骑兵集结地,黑旗插着。林北把陶罐搁在左翼滩涂的位置,拿竹签在罐边画了一个圈。

 

“燃烧弹。”林北说,“二十罐。突厥左翼绕滩涂,必经这片芦苇。芦苇干了,一点就着。火墙封路,骑兵过不来。右翼桥面窄,火枪阵打。炮打桥面,铁砂扫。三万人,桥面一次过百骑,剩下的堵在桥北。左翼烧,右翼堵,中军过不来。三天,桥不丢。”

 

李靖低头看沙盘。他拿起陶罐,掂了掂,又放下。罐子沉,油晃荡,布条塞口,硝味混着油味。他看了很久,抬头看林北。

 

“老油管。”李靖说,“方家庄那根。”

 

林北点头。他转身走出帅帐,面朝南。南边是方家庄方向,看不见庄子,但看得见天边。天边灰蒙蒙的,烽火烟柱升起来,被北风压弯,往南飘。他摸了摸怀里的皮囊,皮囊空了,油灌完了。他又摸了摸腰间的火枪,枪管凉。他想起方家庄那根油管,他第一次回庄时推开门,油喷了他满脸,黑油糊了眉毛和衣领。当时只当是废油,润铁、点火、熬牛油。后来去了长安,去了西域,油管没封,地底下的油自己往外渗,渗了几个月,管口堵了,可底下油脉没断。他回庄重修,第一件事就是接油管,拿铁桶接,接了三桶,灌进皮囊,驮到将作监。方小满挡刀那天,油管还在渗。他攥着铜牌从长安回来,油管还在渗。他烧门阀密信那夜,油管还在渗。现在油管里的油灌进陶罐,摆在沙盘上,标在突厥左翼。老油管没白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中。李靖还在沙盘边,拿着竹签推火枪阵的位置。他把燃烧弹的陶罐往左翼推了推,又推了推,推到滩涂芦苇最密的地方。他抬头看林北。

 

“明天卯时,炮先打。”李靖说,“炮打三响,火枪阵接。突厥冲桥,第一排枪打马,第二排打人。左翼点燃烧弹,火墙封路。骑兵从桥北切,断退路。陌刀手藏桥后,突厥冲过桥就砍。”

 

林北走到沙盘另一边,拿竹签把火枪阵往前推了一步。竹签插在桥北斜坡最前沿,离桥面三十步。他又拿木牌把弓箭手往桥北推了一步,弓箭手摆在火枪阵两侧,压住对岸。

 

“放近了打。”林北说,“一枪穿两个。炮打桥面,铁砂扫滩涂。燃烧弹点芦苇,火墙封左翼。突厥过不了桥。”

 

帐外,匠兵还在练三段击。三排轮换,枪声不断。方小满蹲在骡车边装弹,手指快得像织布。赵大站第一排,枪托抵肩,瞄准木靶。萨保牵着骆驼从帐后绕过来,驼背上驮着弹药箱,箱里全是定装纸弹。骆驼卧下,萨保把弹药箱卸在帐门口,毡帽压眉,弯刀别腰。他走到帐里,看了一眼沙盘,又看了一眼林北,没说话,退到帐角。

 

天黑了。火把点起来,照得营道通明。林北走出帅帐,站在营门口。北边荒地里,突厥方向,火把连成一片,从地平线这头烧到那头。火把密密麻麻,像一条火龙,往南压。马蹄声传来,闷,沉,像鼓点从地底滚过来。铁甲马,冲车,云梯,三万骑兵。颉利主力到了。林北站在营门口,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马粪味和铁锈味。他攥了攥火枪,枪管凉。他又摸了摸胸前的铜牌,“天下匠”硌着掌心。他翻过来,“别死”。他把铜牌塞回衣领,转身走回帐中。沙盘上,渭水桥的竹签还插着,燃烧弹的陶罐还搁在左翼。他蹲下去,拿竹签把火枪阵又往前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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