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集:要人拒绝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261字 发布时间:2026-11-18

第423集:要人拒绝

骨咄禄把弯刀插在地上说“我也留下”的第二天,事情就变了。

 

一大早,三个突厥人站在庄门口,这回没牵马,腰里的刀却都拔出来了,刀尖朝下拄着地,明晃晃的三把弯刀在日头底下反光。骨咄禄站在最前头,黑红的脸膛绷得跟铁皮似的,冲庄里喊:“林北!出来说话!”

 

赵大拎着锤子从工棚里出来,一看这架势,锤子往地上一杵:“干啥?昨天还说要留下学手艺,今儿就拔刀?”

 

骨咄禄拿刀尖点了点庄门:“我们要走。把阿史那带出来,跟我们一起走。”

 

赵大把锤子往肩上一扛,往庄门口一横:“昨天阿史那自己说不走,你也在场。今儿又变卦了?”

 

“昨天是昨天。”骨咄禄后头那个年轻些的突厥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汉话说得磕磕巴巴,“阿史那是突厥王子。不能留在这儿打铁。”

 

赵大没反应过来:“王子?什么王子?”

 

骨咄禄沉着脸:“阿史那·骨咄禄,是我突厥阿史那氏嫡脉。他阿爸是俟斤,统突厥左厢五部。他阿爸死了,他就是左厢五部的少主。少主留在汉人庄子里打铁,传出去,左厢五部的人心就散了。”

 

赵大把锤子从肩上放下来,愣了半天,扭头往庄里喊:“林北!他说阿史那是突厥王子!”

 

林北从匠盟堂走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他走到庄门口,隔着赵大的肩膀看了看骨咄禄,把最后一口饼咽了,拍了拍手上的渣:“俟斤的嫡脉,王子。昨儿你咋不说?”

 

骨咄禄嘴角抽了一下:“昨天……我还没想好。”

 

“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林北把赵大拨到一边,站在骨咄禄面前,“行,你说他是王子。那你是他什么人?”

 

“我阿爸是他阿爸的副将,他阿爸死后,我统左厢残部。”

 

“左厢残部有多少人?”

 

骨咄禄顿了一下:“三百来户。”

 

“三百来户,多少人马?”

 

“能上马的……百来骑。”

 

林北笑了一声:“百来骑,就敢跑方家庄来拔刀要人?你知道方家庄有多少匠人?四百多户,光铁场就有三座,打的刀够你百来骑人手两把。你昨儿把刀插地上说要留下学手艺,我以为你想明白了——靠百来骑报不了仇,靠打铁能活命。今儿你告诉我他是王子,要带回去拢人心。”他往骨咄禄跟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拢人心是假,拿个娃娃当幌子拉队伍是真。”

 

骨咄禄的脸从黑红涨成紫红,手攥着刀柄,指节咯咯响。

 

林北没停:“阿史那在福利院住了七天,没人问他是谁家的。进了工棚二十天,锉出来的火枪零件一枪正心。他手上磨了茧子,虎口震出血口子,拿铁尺量自己锉的槽深,差半毫都不交活。你跟我说他是王子——王子在突厥是干什么的?骑马射箭,抢地盘,杀人。我教他打铁,他打出来的锄头能翻地,打出来的枪管能保命。这两样,哪样不比当幌子强?”

 

骨咄禄咬着牙:“他是阿史那家的人,血管里流的是突厥血。”

 

“血是血,人是人。”林北回头看了一眼。阿史那不知什么时候从工棚里出来了,手里攥着那把铁尺,站在林北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灰眼珠盯着骨咄禄,嘴唇抿得发白。铁头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东西——半截铁条,不知道啥时候顺的。

 

骨咄禄也看见了阿史那,冲他喊了句突厥话,语气急促。阿史那摇了摇头,拿汉话说:“我不走。”

 

骨咄禄又喊了一句,这回声音更高。阿史那把手里的铁尺举起来,指着骨咄禄的弯刀:“师父说,刀是拿来干活的。你拿刀指着方家庄的门,我不跟你走。”

 

骨咄禄盯着那根铁尺看了好几息。一把量尺寸的铁尺,指着他的弯刀。他把弯刀慢慢放下来,忽然一转身,一刀砍在庄门旁边的木桩上。那木桩是拴马用的,胳膊粗,刀砍进去两寸深,木屑迸了一地。

 

“好。”骨咄禄把刀从木桩上拔出来,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你收我突厥王子为徒,教他打铁,不让他认祖归宗。这话传出去,左厢五部三百户,人人戳你脊梁骨。”

 

“戳去。”林北把腰里的弯尺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脊梁骨越戳越硬,你那三百户要是真戳完了,能换来一炉好铁,你再来找我。”

 

骨咄禄翻身上马,后头两个年轻的也跟着上了马。马在庄门口转了两圈,骨咄禄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阿史那。阿史那攥着铁尺站在林北身后,没动。骨咄禄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不怎么好看:“行。林北,你等着。夜里来取。”

 

说完一甩鞭子,三匹马冲出去,马蹄把庄门口刚夯平的土路刨了三个大坑。

 

赵大扛着锤子追出去两步,被林北拽住了。铁头凑过来问:“林叔,他夜里真来咋办?”

 

“来就来。”林北把弯尺别回腰里,转头看阿史那,“怕不怕?”

 

阿史那攥着铁尺想了想:“怕。但我不走。”

 

“怕就对了。不怕的是傻子。”林北拍了拍他脑袋,“去把风箱拉起来,今儿多打二十把铁锨头。赵大,你去各家各户说一声,夜里男的不许喝酒,女的把灶上的热灰收好。庄口加三个岗,轮班守夜。”

 

赵大应声去了,走两步又回头:“那骨咄禄要是真带人来抢……”

 

林北弯腰把骨咄禄砍进木桩里的刀痕抠了抠,木屑掉了一地:“他那百来骑,从漠北跑到方家庄,马都瘦成啥样了?夜里来抢,先喂饱马再说。”他站起来,把木屑拍掉,“今晚加岗,明早照常开炉。他要是真来,正好让他看看——方家庄的匠人夜里打铁,打出来的锄头比他的弯刀好使。”

 

铁头在旁边插嘴:“那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就接着打铁。”林北往工棚走,“你阿那哥今儿锉完簧片,明儿学打枪管。骨咄禄爱来不来,活不能耽误。”

 

当天晚上,方家庄庄口点了三堆火,赵大带人轮班守着。工棚里的炉子也没熄,阿史那拉风箱拉到半夜,铁头在旁边递铁料,二柱和大牛轮流抡大锤,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到庄外,官道上老远都能听见。

 

半夜时分,官道远处亮了几点火光,晃了晃,又灭了。赵大把手里的锤子攥紧,盯着那方向看了一炷香的工夫,再没有动静。

 

“走了?”铁头小声问。

 

赵大啐了一口:“怂了。”

 

可火把灭了,人未必走了。林北在工棚里听见了响动,头也没抬,拿火钳捅了捅炉子,火星子窜起来:“接着干。天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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