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集:煤气回收
书名: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470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第439集:煤气回收

煤气回收的铁管是赵大亲手焊的。焊口拿硼砂抹了,拿锤子敲扁了接头,拿炭火把铁管一头烧红了往另一头一插,铁皮缩紧了箍住,严丝合缝。他蹲在炉台底下试了三回,拿肥皂水刷在焊口上,没冒泡,才冲林北比了个手势:“成了!不漏气!”

 

林北把铁管从炉腰东侧的放散阀接出来,顺着炉台往下走,拐了两个弯,通到炉台东边新砌的煤气罐底下。煤气罐是陶的,老周头从镇上窑口拉来的大缸改的,缸口拿铁盖封了,盖上钻了个孔,铁管从孔里插进去,周围拿耐火泥糊了一圈。缸底另开个小孔,接一根短管出来,管口搁了个铁喷嘴。

 

“点火。”林北蹲在短管旁边,拿火折子凑到喷嘴跟前。

 

煤气从陶罐里压出来,遇火“噗”的一声着了,蓝莹莹的火苗窜起来半尺高,稳稳当当地烧着,不灭也不跳。赵大蹲在旁边拿手试了试温度,烫得缩回来:“这火比炭火旺多了,还干净——没烟。”

 

“煤气烧起来没烟没灰,比炭干净。”林北把火折子收起来,站起来看了看陶罐上的压力表——是拿旧水车上的铜管改的,灌了水银,煤气进来压水银柱,水银柱高了说明罐里气足,“赵大,你在罐顶再装个放散阀,气太足了就放一点,别把陶罐憋炸了。”

 

赵大应声去装阀。林北蹲在蓝火苗边上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工棚走。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个铜灯盏——是方小满从县衙书办那儿淘的旧货,铜座铜盖,盖上有六个小孔,原本是点菜油灯的。他把灯盏倒空了,拿铁管把煤气罐喷嘴和灯盏的进气孔连起来,接缝拿耐火泥糊死,试了试不漏气。

 

晚上收工的时候,林北把灯盏搁在工棚桌上,拿火折子点了。煤气从灯盖的六个小孔里冒出来,烧成六朵蓝莹莹的小火苗,把整张桌子照得雪亮。方小满正在算账,低头写了两行数,忽然觉得亮得刺眼,抬头一看,嘴张成了圆的。

 

“林叔!这灯比油灯亮多了!”

 

“煤气灯。不用油,不用蜡,接上管子就有气,气在罐里存着,想点就点。”林北把灯盏往桌中间推了推,“你看账本不费劲了吧?”

 

方小满把账本拿远了一点,眯着眼看了看:“比油灯强三条街!油灯熏眼睛,这灯没烟没味儿。”她翻了两页账,忽然抬头,“林叔,这灯要是挂高点儿,是不是整个工棚都能照亮?”

 

林北真把灯挂高了。在工棚横梁上钉了个铁钩,把灯盏挂上去,煤气罐搁在屋角,铁管顺着墙根引到梁上,接上灯盏。点着了,六朵蓝火苗把整个工棚照得亮堂堂的,墙角堆的麻袋、梁上吊的锉刀、地上散落的铁钉都看得清清楚楚。赵大从外头进来,抬头一看,愣在门口:“这……这比白天还亮!”

 

“白天有日头,晚上有煤气灯。”林北从梁上跳下来,“往后工棚里晚上也能干活。白天打铁,晚上锉零件,一天当两天用。”

 

第二天晚上,赵大把煤气灯挂到了庄口老槐树上。铁管从工棚一路接过来,接了十来丈长,拿麻绳吊在树杈上,灯盏挂在最粗的横枝上。点着了,蓝火苗把庄口那片空地照得明晃晃的,匠人们端着碗蹲在树底下吃饭,边吃边抬头看灯,看完了又看,看不够。

 

老周头把碗举起来对着灯照了照:“这灯底下吃饭,米粒掉地上都找得着。”二柱凑过去拿手挡在灯前头,手影子投在地上清清楚楚:“比月亮亮!往后晚上不用摸黑了。”大牛从铁场下工回来,远远看见庄口一片蓝光,跑过来一看,咂了咂嘴:“这灯要是挂在铁场里,晚上也能干活了。”

 

林北蹲在树底下喝粥,听他们议论,没吭声。方小满端着碗凑过来:“林叔,这灯这么亮,光咱庄里用可惜了。长安城里那些当官的,晚上批折子点油灯,熏得眼睛疼。这灯送一盏过去,他们得乐疯。”

 

林北把碗搁下,想了想:“你说得对。送一盏去长安,给魏大人看看。魏大人要是说好,让他呈给陛下。陛下在御书房批折子,点这灯不熏眼睛。”

 

方小满把碗一推:“我明儿就送!”

 

第二天一早,方小满把灯盏擦得锃亮,拿布包了,又灌了个小煤气罐——比工棚里那个小一圈,拿皮袋子裹了防磕碰,交给跑长安的匠使。匠使把煤气罐绑在马鞍后头,灯盏揣怀里,快马加鞭往长安跑。

 

三天后匠使回来,怀里揣着魏征的亲笔信。方小满拆开念给林北听:“灯甚好,已呈御前。陛下问此灯何名,臣答‘匠盟煤气灯’。陛下令再送十盏入宫,分置御书房、偏殿、寝殿。另问煤气罐可否做大些,一罐点一宿。”

 

林北听完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扭头冲赵大喊:“赵大!煤气罐做大号的!一罐点一宿的那种!先打二十个!”

 

赵大从铁场探出脑袋:“二十个?宫里要十个,剩下十个给谁?”

 

“剩下的挂在方家庄庄口、工棚、学堂、福利院。往后方家庄晚上不点油灯,全点煤气灯。”林北把铁尺往腰里一别,“还有——写信告诉魏大人,煤气灯不要钱,方家庄白送。但有一条:往后宫里匠人用的家伙什,得从方家庄铁场买。”

 

赵大乐了:“那咱这煤气灯,换宫里铁器采买的单子?”

 

“换单子。一盏灯值不了几文钱,可宫里的铁器采买一年多少?锅碗瓢盆、刀枪剑戟、门钉马掌,全从方家庄铁场走,咱挣的是那个钱。”林北把方小满的账本翻开,拿手指头戳了戳“长安铁器采买”那栏,“你算算,宫里头一年换多少铁器?”

 

方小满拿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光御膳房的铁锅一年就换二十口,禁军的马蹄铁一年换三百副,加上各殿的门钉、合页、铁箍,统共一年不下五百贯。”

 

“五百贯的单子,拿二十盏煤气灯换。”林北把账本合上,“这买卖划算。”

 

当天下午,方家庄庄口挂上了第一盏公用煤气灯。赵大拿铁钩子钩住灯盏,铁管从工棚接过来,绑在老槐树横枝上。点着了,蓝火苗把庄口照得亮堂堂的。铁头从福利院跑出来,仰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问:“师父,这灯能一直亮着不?”

 

“气在罐里,罐满就能一直亮。”

 

“那晚上我睡不着,能来灯底下看书不?”

 

林北蹲下来拍了拍他脑袋:“能。不光你看,往后方家庄的孩子晚上都能来灯底下看书。油灯费钱,这灯不费。”

 

铁头乐得蹦起来:“那我把阿那也叫来!他认字慢,晚上多看看!”

 

当天晚上,庄口老槐树底下的煤气灯亮了一整夜。铁头和阿史那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灯底下,一个看双版教材的实版,一个拿锉刀修铁尺的卷刃。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庄门的土墙上,一晃一晃的。

 

方小满从工棚里出来倒水,看见灯底下两个小人影,忽然想起什么,冲里头喊:“林叔!这灯要是挂到各州匠盟学堂去,晚上也能上课了!”

 

林北在工棚里应了一声:“先把这二十盏送出去再说。走一步看一步,灯亮了,路就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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