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全校轰动
艺术节当天,礼堂后台乱成一锅粥。
方晓雨跑过来催场:“七班准备好!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你们!”
林怀春正往身上绑纸板作业本,手一抖胶带粘到了头发上:“周野帮我拽一下!”
“别动别动,我撕慢点……”周野捏着胶带一头,小心翼翼往下扯。
“你快点!马上上场了!”
“你越催我越手抖……”
赵小棠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口红:“家人们,艺术节后台直击。春哥正在被周野扯头发,画面非常精彩。”
“赵小棠你别播了!过来帮我看看这纸板正不正?”
赵小棠绕着林怀春转了一圈:“左边高右边低。你演的是作业本还是比萨斜塔?”
苏晚走过来把纸板扶正,拿别针重新固定:“好了。程一鸣你台词记住了吗?”
程一鸣点头:“三句。被拿去做实验,被抓走,对不起。”
“最后一句加个‘我错了’。”苏晚临场改词,“你说‘对不起’的时候观众笑不够,加个‘我错了’再鞠一躬。”
“鞠躬鞠多少度?”
“九十度。最好脑袋磕到桌子。”
“磕出血算工伤吗?”
“程一鸣你上场吧!”
主持人报幕声落,五个人推搡着上台。
灯一亮,林怀春站在拼好的课桌后面,板着脸敲桌子:“今天检查作业。没交的站起来。”
台下黑压压全是人头。前排坐着老刘,端着茶杯,表情严肃。
程一鸣站起来:“老师,我交了。”
“交了?课代表为什么没收到?”
“我交给外星人了。”
“外星人?”林怀春把粉笔往桌上一拍,“你再说一遍?”
“外星人。他们开着飞船来的,停在学校操场上。我们班好些人都看见了。”
台下开始笑。周野在边上吹哨子,这次哨子换了新的,吹得特别响。程一鸣被哨声吓得一哆嗦,台词差点忘了。
“你交作业的时候外星人在哪儿?”林怀春往前逼了一步。
“在……在飞船上。他们说我的数学作业特别有意思,想带回去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为什么我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出来。”
台下爆笑。老刘在底下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赵小棠从小卖部布景后面探出头:“同学,方便面买一送一啊!今天特价,送火腿肠!”
“现在不是推销的时候!”林怀春扭头吼她。
“那什么时候推销?你们买我东西我才能挣够钱交作业啊。”
“你作业也没交?”
“我交了!但被老师弄丢了……”
“我什么时候弄丢你作业了?”
“就上次,你把我作业本垫茶杯了。”
台下又是笑声一片。老刘这回没绷住,低头假装喝茶。
程一鸣趁乱想溜。周野一把抓住他后领:“你往哪儿跑?作业呢?”
“我作业被拿去做实验了!”
“什么实验?”
“科学家想看看一个学期不写作业的人,期末考试能不能及格。”
“结论呢?”
“结论是我及格了。但老师说我是蒙的。”
周野松开他:“那你重新写一份。”
“我写了。被拿去做实验了。”
“又做实验?”
“这次是黑洞实验。他们说我的作业质量太大,把黑洞吸过来了。”
全场笑疯。前排几个女生笑得趴在椅背上。老刘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拿茶杯挡住脸。
林怀春在台上差点也笑场,咬着嘴唇继续演:“那你作业本现在在哪儿?”
程一鸣指着林怀春:“就是你啊。”
林怀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纸板:“我是你作业本?”
“对。你长毛了。”
林怀春张牙舞爪扑向程一鸣:“你说谁长毛了?我在你桌洞里待了三个月!我霉了!我成精了!”
程一鸣边跑边喊:“老师我没撒谎!我的作业本真的长毛了!”
周野在后面追:“你站住!你还跑!”
三个人在台上追成一团。赵小棠又探出头来:“方便面买一送一!送火腿肠!送完为止!”
苏晚从布景后面出来,举着扫帚:“别在我店门口打架。再打把你们扫出去。”
程一鸣躲到苏晚身后:“阿姨救命!”
“叫姐姐。”
“姐姐救命!”
台下笑声快把礼堂顶掀了。
最后一段,程一鸣蹲在地上承认错误:“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好好写作业。”
“真写?”
“真写。不骗人。”
“作业本呢?”
“在……在我书包里。”
林怀春凑过去:“那你刚才说外星人?”
“我……我编的。”
“为什么编?”
程一鸣抬头,表情突然认真:“因为不想让您知道我没写。”
台下安静了一拍。老刘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林怀春看着他,台词停了半秒...苏晚在本子上写的是“沉默三秒后叹气”,但林怀春加了一句:“那你写啊。不会的问我。”
程一鸣愣了一下,像是真被感动到了。他点点头:“知道了。”
五个人站成一排鞠躬。台下掌声响了很久。老刘在底下拍大腿,笑得眼角全是褶子,茶杯差点洒了。
回到后台,五个人累得瘫成一排。赵小棠嗓子嘶哑:“我刚才看见老刘笑了!笑出声了!”
周野擦汗:“我吹哨子那下程一鸣差点忘了台词。”
“我没忘。”程一鸣认真地说,“我停那半秒是因为我加了一句词。”
“什么词?”
“我说‘不想让您知道我没写’。原剧本没有这句。”
苏晚翻剧本:“你加词了?”
“嗯。突然想到的。我觉得比原来的‘忘了写’更真实。”
苏晚看了他一眼:“加得好。”
程一鸣愣了一下,低头看剧本:“真的?”
“嗯。比我原来写的好。”
五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赵小棠突然说:“等等。你们刚才在台上追跑打闹的时候,我差点真的把方便面拿出来卖了。”
“你拿了吗?”林怀春问。
“没。道具箱里只有空盒子。”
“那就好。你差点把小品演成带货直播。”
五个人笑成一团。
谢幕环节,所有节目演员上台。主持人喊“高一(7)班《谁动了我的作业》”,五个人又站上去鞠了一躬。台下掌声更响了。
林怀春站在台上往下看,看见老刘坐在第三排,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老刘用手机拍照。
下台之后,五个人在后台喝水。方晓雨跑过来说:“老刘找你们。”
五个人心里一紧,跟着方晓雨走到礼堂侧门。老刘靠在墙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
“演得还行。”
五个人松了口气。
“不过那个程一鸣……”老刘指了指他,“最后那句‘不想让老师知道我没写’,加得好。谁想的?”
程一鸣举手:“我临时加的。”
“嗯。有点脑子。”老刘喝了口茶,“以后上课多说话,别老闷着。”
程一鸣瞪大眼。赵小棠在旁边偷笑。
老刘又看向林怀春:“你那个作业本演得还行。就是动作太大,差点把程一鸣撞下台。”
“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您不是说下不为例吗?”
老刘没理她,端着茶杯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苏晚。”
苏晚站出来:“到。”
“剧本写得不错。以后学校有征文比赛,你报名。”
苏晚愣了一下,点头:“好。”
老刘走了。五个人站在礼堂侧门吹冷风。
赵小棠率先开口:“所以老刘到底觉得我们演得好不好?”
“还行。”林怀春学老刘的语气。
五个人同时笑出来。
晚上五人群里,赵小棠发了老刘拍的那张照片...五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程一鸣蹲在地上仰头看林怀春,周野在边上吹哨子,赵小棠从小卖部探出头,苏晚举着扫帚。
配文:“全校轰动。老刘主动拍照。我们有排面了。”
周野:“老刘拍照的时候手抖没抖?”
林怀春:“没抖。他拍得挺稳。”
苏晚发了一句:“谢谢你们。”
赵小棠:“谢什么?你写的本子你谢我们?”
苏晚:“谢你们演了。”
程一鸣发了一个表格:《小品演出数据统计》:观众笑声四十三次、掌声三次、老刘笑场一次。
周野:“最后一项数据准确吗?”
程一鸣:“我数了。老刘拍大腿那下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怀春:“别告诉老刘你数了。”
程一鸣:“不告诉。但我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