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动物园回来之后,沙纪把在礼品店买的一只毛绒火烈鸟放在了客厅的电视柜上。露西亚在阳台上给那盆之前种下的植物换了一个稍大一点的花盆,蹲在那里用小铲子松土。
姬矢准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头版是TPC关于“南极科考站发现特殊陨石”的简短通稿。文字很官方,说样本已经移交远东总部生物工学研究所进行常规分析。
他把报纸翻到下一页,没太在意。
当天下午,胜利队的内部通讯频道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野瑞在司令室里反复检查主控台的线路,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偶尔跳出几行乱码。
“可能是南极那边送来的陨石样本带了一点电磁干扰。”野瑞敲了敲键盘,把备用系统的检测程序跑了一遍。
居间惠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警报日志,没有立刻下结论。她让堀井去生物工学研究所看看那批样本的状态。
堀井到的时候,研究所里已经有两个研究员出现了头晕和呼吸急促的症状,被送往医疗室。他戴上检测仪,在存放陨石的密封柜旁边扫了一圈,仪器上的氧气浓度读数比正常值高出了一大截。
“这玩意儿在释放氧气。”堀井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他打开密封柜的观察窗,里面的陨石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珊瑚状附着物。那层附着物在灯光下微微蠕动了一下,从缝隙里渗出一团粉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密封柜侧面的数据接口。
堀井立刻后退了一步。但主控电脑的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一行字:“我是活的,请你们救救我。”
消息传回司令室,居间惠下令启动一级隔离,切断生物工学研究所与主控系统的物理连接。但切断指令刚刚输入,整个基地的照明灯闪烁了一下,随后,走廊里的自动门开始无序地开合,通风系统的功率被推到了最高档。
野瑞面前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又亮起来,上面反复跳动着同一句话:“我们需要电力。我们需要繁殖。”
“它进了主系统。”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备用系统没有被入侵,但启动密码在堀井那里,他现在人在研究所那边。”
基地内部陷入了半瘫痪状态。部分区域的供氧被切断,工作人员戴着面罩在走廊里跑动,试图手动打开安全通道。
公寓里,姬矢准放下报纸,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海面上,TPC基地方向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些,而且有几处灯光在闪烁,频率很不正常。
沙纪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也落在了那个方向。
“基地那边。”沙纪说。
露西亚从阳台上走进来,手上还沾着泥土。
姬矢准站起身,拿起外套。
他没有直接往TPC基地跑,而是走到了楼下,站在街道上,看着远处海面上的那座金字塔建筑。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感知顺着空间蔓延出去,穿过城市的楼群,穿过海面,探进了TPC基地的外壁。他能感觉到,基地内部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能量正在沿着电缆和管道四处扩散。那东西在吸收电力,同时在增殖,像是一团不断膨胀的活体组织。
但那股能量并不算强。它靠的是钻系统和制造混乱,自身的破坏力有限。精锐级的东西,只是钻进了铁壳子里面,让人不好下手。
姬矢准收回手,把手插回口袋里。
大古还在基地里。黑暗迪迦那丝意识也跟在他身边。这种从内部滋生的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更合适。外面如果出现什么,再说。
他转身走回公寓。
基地内部,局势正在收紧。
堀井在研究所里找到了备用系统的启动密码卡,把密码通过一个独立的手持通讯器发给了野瑞。野瑞在主控室里重启了备用系统,基地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安全门恢复正常开合。
但就在备用系统启动的间隙,那团粉色的粘液已经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机库区域。它读取了基地内部的人员影像资料,在屏幕上生成了一张大古的面孔。
丽娜在机库入口处看到了“大古”的影像,屏幕上的人在向她招手,示意她立刻驾驶飞燕二号离开基地去执行紧急任务。丽娜犹豫了一瞬,但屏幕上的人脸和大古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全吻合,语气也像。
她走向飞燕二号。
大古从另一条通道跑进机库的时候,丽娜的飞燕二号已经关闭了座舱盖。他在机库里喊了一声,但丽娜似乎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也没有回应。飞燕二号垂直升空,从机库的出口飞了出去。
大古站在原地,看着那架远去的战机,心里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黑暗迪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沉了一下:“那个‘丽娜’不太对。机库屏幕上刚才显示的那个人影,动作太僵硬了。”
飞燕二号飞出基地范围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丽娜的声音,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大古队员,请到东侧海岸线来,这里有异常能量反应。”
大古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一眼基地主控室的监控画面,丽娜的飞燕二号正悬停在海面上方。而基地内部的能量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野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基地外部有巨大的能量反应正在上升!电压读数……它在吸收基地外部的电力线路!”
海面上,一团粉色的、不断膨胀的粘稠物质从海水里浮了上来。它已经变得很大了,吸收了足够的电力之后,那团阿米巴状的生物体开始固化、膨胀、扭曲,躯干撑开,四肢伸展,腹部裂开一张长满尖牙的巨口。
人工生命体,比佐摩。身高五十六米,体表不断渗出粉色的黏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大古跑出基地的外层通道,在海岸边的岩壁上掏出神光棒。光芒亮起,迪迦奥特曼落在海岸线上。
比佐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直接冲向迪迦,手臂挥出一道带着黏液和电流的鞭击。迪迦侧身闪开,那道鞭击抽在身后的岩壁上,岩石表面立刻出现了被腐蚀和烧焦的痕迹。
黑暗迪迦的声音在迪迦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平静的判断:“这东西靠电力撑起来的,本身没什么格斗底子。别让它近身缠住就行。”
迪迦后退半步,身体上的红紫白三色光芒闪烁。复合形态的敏捷度足够应对这种没有章法的攻击。他连续闪开了比佐摩的两次鞭击和一次冲撞,在第三次鞭击落空的瞬间,迪迦欺身而入,一记重拳砸在比佐摩的胸口。
比佐摩的体表凹陷下去,粉色的黏液向四周飞溅,但它没有痛觉反应,腹部的巨口猛地张开,朝着迪迦喷出一团高压电流。
迪迦迅速切换成红白相间的强力形态,双臂交叉硬接住了那团电流。高压电在装甲表面炸开,迪迦的脚步向后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他顶着电流向前冲,一把抓住了比佐摩喷射电流的腹部边缘,双臂发力,将它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比佐摩的身体在半空中扭动,试图用黏液缠住迪迦的手臂。迪迦没有给它机会,腰部猛地一拧,将比佐摩庞大的躯体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沙滩上,砸出一个深坑。
比佐摩在坑里挣扎着想要重新聚合,但它的体表已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裂纹,内部的黏液正在失去黏性。它毕竟只是一个靠电力繁殖的变质生物,没有真正的战斗意识。
迪迦站在海岸线上,双臂在胸前合拢。红色的光流在掌心快速凝聚。迪拉修姆光流。
高热的光束贯穿了比佐摩的躯体,从内部将它彻底分解。那团粉色的粘稠组织在光流中迅速干涸、碳化、碎裂,最后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残渣,在海风中化为灰烬。
比佐摩的气息从这片海岸上彻底消失了。
迪迦收回双臂,看着那片残渣散去,转身飞向天空。
丽娜的飞燕二号在远处盘旋了一圈,座舱里的通讯频道重新恢复了正常。丽娜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大古?我刚才怎么飞到这儿来了?我好像……接到过一个紧急指令。”
大古落在基地平台上,解除变身,对着通讯器回了一句:“回来再说。先检查一下飞燕二号的系统。”
公寓里,姬矢准坐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画面里正在播报TPC基地恢复正常的简讯。沙纪把晚饭端上桌,露西亚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简短的通报上。
姬矢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嚼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