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校园名人
艺术节过后第二天,五个人走进校门就感觉不对。
平时没人多看他们一眼,今天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段路,至少二十个人冲他们笑。有个初一小女生跑过来,举着本子:“你们是七班演小品的吧?能签个名吗?”
赵小棠一把接过本子:“签!签谁的名?我帮你叫,收费五块。”
“赵小棠你把本子还给人家!”林怀春抢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别听她瞎说,不要钱。”
小女生红着脸跑了。赵小棠在后面喊:“五块!我说了五块!”
“你差不多得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又碰到一群。这次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围着程一鸣:“你就是那个说作业被黑洞吸了的?太绝了!”
程一鸣认真回答:“黑洞那部分是我即兴发挥。严格来说,作业本的质量不足以产生引力坍缩……”
“程一鸣,人家在夸你,你说句谢谢就行。”周野按住他肩膀。
“谢谢。”程一鸣点头,“但引力坍缩的物理原理我还是要解释一下……”
几个男生笑着跑了。
赵小棠掏出手机开始打字:“重大通知:怀春五傻即日起开展‘校园名人采访业务’。收费标准:文字采访五元,语音采访十元,视频采访十五元。包周套餐五十元。”
“赵小棠你把群名改了。”苏晚指她手机。
赵小棠低头看了一眼,群名从“怀春五傻”变成了“怀春五傻(已出道版)”。
“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晚。”
林怀春正要抢她手机,走廊拐角传来一个声音:“林怀春。”
五个人同时回头。隔壁班学委陈嘉禾,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表情有点局促:“那个……你们小品里那个作业本,是你演的吧?”
“是我。”
“演得挺好的。”
“谢谢。”
陈嘉禾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沈知远也看了。”
林怀春愣住:“谁?”
“沈知远。我们班那个。”陈嘉禾笑了一下,“他说你们那个小品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作业本成精那段。”
林怀春站在原地没动。赵小棠在她耳边小声说:“沈!知!远!”
“我听见了。”
“他说你有意思。”
“他说小品有意思。”
“那不就是说你吗?你演的小品。”
林怀春推了她一把:“你别瞎解读。”
但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
上课铃响,五个人往教室跑。周野跟在她后面:“春哥,那个沈知远是不是图书馆那个?”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
“你问什么问。”
进了教室,赵小棠把书往桌上一摔:“重大新闻!沈知远夸春哥了!你们说这算不算破冰?”
苏晚从书包里拿课本:“他夸的是小品。”
“小品是春哥演的。”
“那夸的也是小品。”
“苏晚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苏晚抬头看她:“我陈述事实。你要帮她高兴,等她自己确认了再说。”
林怀春把脸埋进英语书里:“你们别吵了。上课。”
下课之后,消息传得更快了。不知道谁把艺术节小品录了视频发到校园墙,播放量一中午破了两千。评论区最上面一条:“作业本成精那个女生太搞笑了,她平时就这样吗?”
底下回复:“她是我们校女篮队长,打球的时候也这样。”
“有对象吗?”
“问这个干嘛?”
“问问不行?”
林怀春看到这条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赵小棠在旁边笑得直拍桌:“春哥你火了。”
“火什么火。我连沈知远一句话都没说上。”
“陈嘉禾不是帮你传话了吗?”
“那不一样。”
周野在旁边插嘴:“要不你直接去找沈知远?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你过去说句话,他肯定搭理你。”
“我不敢。”
“你演作业本都敢上台,找人说话不敢?”
“那不一样。”
苏晚收拾书包走过来:“别着急。你英语补到七十分再去找他,到时候说话也有底气。”
“苏晚你这人怎么每次都这么理性。”
“因为我数学好。”苏晚背上书包,“走吧,中午补课。今天加十个新词。”
林怀春趴在桌上哀嚎。
下午课间,赵小棠在走廊里被三个女生拦住。她立刻掏出手机:“采访五块。扫码还是现金?”
“赵小棠你正经点。”其中一个女生笑着推她,“我们就问问,林怀春跟周野是不是一对?”
赵小棠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微笑:“这个问题收费十块。”
“为什么贵?”
“因为涉及核心机密。”
三个女生走了。赵小棠回来跟林怀春说:“有人问你跟周野是不是一对。”
林怀春差点被水呛到:“你怎么说的?”
“我说收费十块。”
“你收了吗?”
“没收。但她们没再问。”
“那就行。”林怀春喝了口水,“你别乱说啊。”
“我没乱说。我就是好奇...”赵小棠凑近她,“你和周野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纯哥们。”
“那你听说沈知远夸你的时候脸红什么?”
“我那是热的。暖气太足。”
赵小棠往窗外看了一眼:“今天阴天,零下三度。”
“那……暖气太足。”
赵小棠笑着走了。
下午放学,五个人往面馆走。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林怀春脚步慢了一下。苏晚注意到了:“想进去?”
“没。”
“沈知远这个时候应该在里面。”
“我知道。”
“那你进不进去?”
林怀春站在图书馆台阶上纠结了十秒。周野在后面喊:“春哥你进不进?不进我们走了。”
“进……等会儿。”
她刚迈出一步,图书馆门开了。沈知远抱着两本书走出来,差点跟她撞上。
“不好意思。”沈知远往旁边让了一下,看清楚她之后笑了一下,“你是那个作业本。”
林怀春脑子空白了一秒:“啊……对。作业本。”
“演得挺好的。”
“谢谢。”
“你台词记得特别熟。”
“我练了好多遍。”
沈知远点了点头,抱着书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对了,下周化学实验你来吗?老刘说竞赛班缺个帮忙搬器材的。”
“来!”林怀春答应得特别快。
沈知远笑了一下,走了。
林怀春站在图书馆门口,表情介于傻笑和紧张之间。赵小棠在她面前晃手:“春哥?春哥你还在吗?”
“在。”
“你刚才跟沈知远说话了。”
“嗯。”
“你紧张得手都在抖。”
林怀春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我这是冷的。”
“你刚才说不冷。”
“现在冷了。”
周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行了行了,人都走远了。去面馆吧,我饿了。”
五个人继续走。林怀春一路上都在看手机...赵小棠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林怀春 沈知远邀请你下周去化学实验。”
林怀春回:“他说的是老刘让我搬器材。”
赵小棠:“但他主动跟你说了。”
苏晚:“主动说了就是主动说了。这算进步。”
程一鸣发了一条:“我算了一下,沈知远跟你说话的时间大约十二秒。比上次陈嘉禾传话多了十一秒。”
周野:“你连这个都算?”
程一鸣:“顺手。”
林怀春把手机揣兜里,没再回。但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她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晚上补课,苏晚抽查词汇,林怀春全对。苏晚合上本子:“进步了。三十个词对了二十九个。”
“错了一个?”
“ambulance拼成了ambalance。”
“那个词太长了。”
“长也得背。”
林怀春叹口气:“苏晚,你说我英语补到七十分,是不是就能跟沈知远正常说话了?”
苏晚看着她:“你现在也能跟他正常说话。你刚才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我刚才紧张得脑子空白。”
“但他没觉得你奇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笑了。如果他觉得你奇怪,他不会笑。”苏晚把本子收好,“他对你印象不错。”
林怀春低头看词汇本,没说话。
周野在旁边听着,突然插了一句:“春哥,你补英语到底是为了沈知远还是为了自己?”
林怀春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为了沈知远,你补到七十分可能就不补了。为了自己,你补到七十分会接着补八十分。”
林怀春想了三秒:“……都有吧。”
周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家路上,林怀春骑车经过图书馆。灯还亮着,沈知远应该还在里面。她没有停,直接骑过去了。
但她骑出去十几米之后又绕回来,在图书馆门口停了一下。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一分钟。
然后她掏出手机,在五人群里发了一句:“下周化学实验,谁陪我去?”
赵小棠秒回:“我。”
苏晚:“我也去。”
程一鸣:“我帮你查实验流程。”
周野:“我陪你去。万一你紧张得手抖,我帮你搬器材。”
林怀春笑了一下,骑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