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铁马辞京
书名:凤鸣琼枝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2423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第二天一早,姜书怜换了身杏黄衫子,外罩浅蓝的半臂,头发用素银簪子挽了,带了两朵浅蓝绢花,没戴步摇。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清爽利落,适合去御书房看戏。

令笒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捏着只小瓷瓶:“公主,师兄把药配好了,说掺在汤里喝下去,半个时辰发作,看着跟急症似的,两个时辰自己缓过来。”

“李婆子今儿炖汤了没有?”

“炖了。迎穗姐姐盯着呢,说李婆子一早就把汤盅搁灶上了,搁完之后还特地拿围裙兜了兜灶台底下的灰,像是怕人翻她东西。”

“做贼心虚。”姜书怜把小瓷瓶收进袖袋,“你让迎穗把这瓶药掺进李婆子那盅汤里,等李婆子自己端起来尝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令苕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封信:“公主,北境来的急信。王爷说三年前那批药材的旧档查到了,经手人是曹敏中的小舅子。此人如今在城东棺材铺隔壁开了间杂货铺,跟送菜的姓赵的走的是同一条线。王爷让问公主,是现在动手还是再等等。”

姜书怜把信看完,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等不了了。李婆子今天不收拾,明天她往汤里下的可能就不光是曼陀罗籽粉了。另,姓赵的既然跟曹敏中小舅子是一条线,那姓赵的一动,杂货铺那边必然有反应。正好,一锅端。”她把信收好,转头对令笒说,“你现在就去御膳房找迎穗,让她把药掺进汤里,然后找个由头让李婆子自己尝一口。李婆子要是推脱不喝,让迎穗盯着她,看她往哪儿跑。”

令笒应声跑了。

姜书怜又叫住她:“等等。你让迎穗做戏做全套——李婆子要是喝了汤倒下,你立刻去御书房报信,就说御膳房的李婆子突发急症,情形不大好,请父皇派个太医来看看。”

“为什么要报御书房?”

“因为只有闹到父皇跟前,李婆子才不敢胡说八道。”姜书怜理了理袖口,“她要是醒了之后往丽嫔身上推,父皇在场,丽嫔能说什么?她要是往旁人身上推,父皇当场就能问。李婆子这种人,你跟她私下对质,她敢扯谎;你把她搁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她腿先软一半。”

令笒跑了。姜书怜又转头对令苕说:“你去刑部找封尚书,就说城东棺材铺隔壁那间杂货铺子,今儿可能会往外送一批货,让他的人盯着,货一出巷子就拦下来。另让闻人杫的人在外围等着,杂货铺子要是有人翻墙跑,直接拿下。”

令苕也应声去了。

姜书怜拎上药匣往御书房走,半道上正好碰见三皇兄姜砚朔从京营方向过来,一身戎装还没换,脸上带着汗,显然是一早去营里点了卯才回来。

“三皇兄来得正好。”姜书怜往他跟前一站,伸手把他拦住了,“今儿御书房有出戏,您要不要一块儿看?”

姜砚朔一听有热闹,眼睛亮了:“什么戏?”

“御膳房里有人往我汤里下毒,我给她换了一碗。一会儿她喝了药发症,我让人报到父皇跟前,您猜父皇会怎么办?”

姜砚朔的脸一下子沉了,攥着拳头就要往御膳房走:“谁下的?李婆子?我去把她拎出来——”

“别急。”姜书怜拽住他袖子,“您要帮忙,就在御书房外头候着。等李婆子被带到御前,她要是狡辩,您进去往她面前一站就行。您那身京营统领的甲一亮出来,她不说实话也得说实话。”

姜砚朔压下火气,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外头守着。你要是有事,喊一声。”

姜书怜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拎着药匣进了御书房。

皇帝正跟太子姜砚珩议北境的军报,见她进来先放下折子:“锦汐来得正好,停云递了折子,说北境最近消停了,拓跋野的人往边境凑得少了,倒是往京城方向的商队多了一批。你知道这事吗?”

“女儿知道。”姜书怜把药匣搁在案上,打开盖子把里头几包养气丸摆出来,“这是给惠嫔娘娘新配的药,待会儿让人送去梵音小筑。另,女儿今儿来,是有件急事想请父皇做个见证。”

皇帝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又有事,往椅背上一靠:“说吧。”

姜书怜把李婆子送汤的事说了一遍,从发现曼陀罗籽粉讲到昨儿让迎穗换药,末了从袖袋里摸出那只油纸包搁在御案上:“这是李婆子昨儿从送菜的姓赵的手里接过来的粉,女儿验过了,跟五皇兄枕头上的东西一个路数。今儿女儿让迎穗把药掺进她自己的汤里,她要是喝了倒下,就说明她心里有鬼——明知道汤里有东西还给自己炖,要么是蠢,要么是有人告诉她今儿的汤没问题,她放心喝。不管哪种,这人都不能留了。”

皇帝拿起油纸包看了看,又放下,和太子对视了一眼。

太子开口:“父皇,儿臣觉得锦汐这法子虽然闹得有点大,但管用。闹到御前来,李婆子当着您的面不敢扯谎,旁边的人也不敢递话。”

“朕知道管用。”皇帝哼了一声,“朕就是觉得,朕的御书房都快成刑部大堂了。”

话音刚落,外头福全小跑着进来,脸色不太对:“陛下,御膳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李婆子方才尝汤的时候忽然倒了,面色青白、四肢发冷,瞧着跟急症似的。迎穗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姜书怜心里给迎穗点了个赞,面上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李婆子倒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到底没戳穿她,冲福全摆了摆手:“把人抬到偏殿去,让太医看看。另,传朕的话,李婆子醒来之后直接带到御书房来,朕要问话。”

福全应声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婆子被两个内侍架进了御书房。她脸上青白还没褪净,浑身冒虚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看着确实像刚从急症里缓过来。太医跟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碗没喝完的汤。

皇帝指了指那碗汤:“这汤里验出什么了?”

太医躬身道:“回陛下,汤里有曼陀罗籽粉,量不大,但搁在药材味重的鸭汤里刚好压住。此人面色青白、四肢发冷,正是曼陀罗籽粉发作的症候。”

李婆子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陛、陛下,老奴不知道汤里有东西啊!老奴就是按平常的法子炖的汤——”

“你不知道?”姜书怜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从袖袋里摸出那只油纸包搁在她面前,“这是昨儿送菜的姓赵的给你的粉,你收在围裙兜里带回屋了。今儿你炖汤的时候掺进去的,就是你收的那包。你尝了一口,才发作得这么快——你要是真不知道,你尝什么?”

李婆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个干净。

姜砚朔从外头迈进来,一身京营统领的甲胄还没换,手按在腰刀上,站在李婆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一个字没说,但李婆子抬头看见那身甲,整个人直接软了,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裕王殿下饶命!陛下饶命!老奴说,老奴全说!”

姜书怜冲她三皇兄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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