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次模拟考
书名:十七岁的回信 作者:二吾 本章字数:2960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是周二上午公布的。
  林知許站在成绩榜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总分进步了三十多分,班级排名第十二。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十二名!”程小满从后面蹦过来,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知許,你太厉害了!比上次又进步了十几名!”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真的是第十二名。按照这个成绩,考上北京的大学很有希望。前世她高考失利,只上了一所普通的本地大学。这一世,她终于看到了去北京的希望。
  前世那些遗憾的画面突然冒出来——演唱会上的孤独背影,江边的风,还有那封始终没送出去的信。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得去告诉他。”她转身在教室里找了一圈,看到他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听白!”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你考得怎么样?”
  他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成绩单递给她。她一看,愣住了。
  他的成绩……比上次退步了二十分。
  “怎么回事?”她心疼地问。之前他一直稳在班级前十,这次居然掉到了二十多名。上次月考他还考了第八名,这次直接掉到了二十五名。
  “可能就是……没考好。”他摇头,声音很闷。
  她知道不是没考好。他是太紧张了。艺考在即,再加上高考的压力,他最近睡眠很差,课堂上偶尔会走神。有时候她回头看他,发现他盯着黑板,眼神却是空的。
  “没关系,”她握住他的手,一次考试而已,又不代表什么,“下次再努力。”
  他说嗯,但表情还是很低落。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想。得想办法帮他调整状态才行。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讨论着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林知許注意到有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她赶紧松开手,耳根有点热。那种被人围观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担心沈听白的状态。
  程小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听白的成绩单,然后拽了拽林知許的衣角:“那个……知許,沈听白他……没事吧?”
  “没事。”林知許勉强笑了笑,“就是一次考试。”
  话虽这样说,但她心里清楚,这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他一直把音乐当成最重要的事,现在专业课和文化课同时施压,换成谁都会焦虑。
  下午的课林知許根本没心思听。她写着数学题,脑子里全是沈听白那张低沉的脸。函数图像在她眼前变成了五线谱,她赶紧甩了甩头。
  课间的时候,宋予安跑过来八卦:“诶,你家沈听白考怎么样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别问了。”林知許叹了口气,“退步了二十多分。”
  “啊?”宋予安也皱起眉,“那怎么办?艺考不是快到了吗?”
  “所以才头疼啊。”林知許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睡眠特别差,我昨天还看到他上课打瞌睡。”
  “那你得好好开导开导他。”宋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时候最能看出真心了。你可得抓住机会表现一下。”
  “行了,别贫了。”林知許推开她的手,心里却开始盘算晚上的事。
  下午放学,她特意等他一起走。
  “别想太多,”她轻声说,“一次失误说明不了什么。你专业课那么厉害,文化课稍微落一点也能追上来。艺考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他闷闷地回了一句,脚步却有些沉重,“就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还有两个月呢,急什么。”她尽量让语气轻松一些,“而且你唱歌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夕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话。林知許想找点话题,但看到他那个样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那个……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吗?”
  “什么?”他愣了一下。
  “去北京啊。”她说,声音很轻,“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看到他紧绷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记得。”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多了一丝温度,“我没忘。”
  “那就好。”她笑了笑,“所以你要加油啊。我们说好了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在分岔路口分开,他往右拐,她往左走。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晚上回家,林知許给沈听白发消息:“别想太多,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专业课那么棒,文化课肯定能追上来。”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复:“嗯。”
  就一个字。林知許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心里更担心了。他从来不会只回一个字的,就算再冷淡也会回个“知道了”或者“好”。这次一定是深受打击了。
  她又发了一条:“你还没吃饭吧?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
  这次回复更快了,却只有四个字:“林知許,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学音乐?”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紧。这个人,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就是这样,一旦遇到挫折就会全盘否定自己,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听力问题上。实际上他的听力并没有那么严重,平时正常交流完全没问题,只是有时候对一些细微的声音会听得不太清楚而已。但他自己总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立刻拨通他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
  “别瞎想。”她说,声音很坚定,“你是我听过唱得最好听的人。不对,是这个世界上唱得最好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还有那边电视的声音——他在家里,应该是把电视声音开大了。这是他的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把电视打开,虽然不一定在看,但至少有点声音。
  “你不用安慰我。”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水平。”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说实话。”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到你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把歌唱得这么好听。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一定要认识一下。”
  “那是……那次歌唱比赛?”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才不是,是更早之前。”她说。其实是前世,她在演唱会上听到他唱歌,那个孤独的背影和动人的歌声,让她记了很多年。但这些她没办法告诉他。
  “你记得就好。”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似乎没有那么低沉了,“总之……谢谢你。”
  “谢什么。”她说,“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这个词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明明都已经约定一起考北京的大学了,明明江边都牵手了,明明什么都差不多了,结果还在用朋友这个词。不过她也习惯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
“你早点休息,”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林知許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道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线。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听白的事。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睡觉?明天会不会好一点?她知道瞎担心没用,但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感觉比她自己考试没考好还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另一边,沈听白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着新闻,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儿子,吃点水果不?”
“不了。”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往房间走。身后传来他妈轻轻的叹气声,他假装没听见,关上门把自己隔绝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把今天的作业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还有林知許刚才说的话。你是我听过唱得最好听的人。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突然有点热。
笨蛋。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笔记本。那是他用来写歌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他这两年来写过的所有旋律和歌词。大部分都是关于她的——那个总是笑眯眯看着他的女生,那个明明很主动却总是被他吓到的女生,那个说喜欢他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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