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比平时安静些。林知许特意起了个大早,窗外天刚蒙蒙亮,她就把手机拿过来看了又看。
没有新消息。
她叹了口气,翻身起床。今天是十五号,是沈听白去市里参加艺考培训的日子。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倒计时。
“起来了?”林母在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点事。”林知许含糊地应了一声,快速洗漱完毕。
出门前,她特意照了照镜子。头发扎成马尾,刘海整理了一下。校服外套里面穿了那件白色的T恤——上次江边他夸过的那件。
应该……不会注意到吧。她想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车站离学校不远,是云溪市的老火车站翻新而成的汽车站。林知许到的时候,沈听白已经站在门口了,旁边还有周牧野。
“你来了。”沈听白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
“嗯。”林知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紧张吗?”
他点头,又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期待……考上的话,就能去北京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牧野在旁边拍了拍沈听白的肩膀:“哥们儿,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实在不行还有我请你吃烤串。”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沈听白无奈地笑了一下。
林知许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艺考的压力,高考的压力,还有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去吧。”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好好表现,等你回来。”
沈听白看着她,眼神有点不舍。过了几秒,他轻声说:“嗯,等我回来。”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突然伸手拥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羽毛落在肩上。他的手臂在她背后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迅速松开,转过身去。
“走了。”他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车站。
林知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
周牧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他也舍不得吧。”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二十天。
她说二十天后见。但是二十天不见……真的会很想啊。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许每天都会给沈听白发消息。早上问一句“起来了吗”,晚上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他有时候回得很快,有时候要隔很久才回。她知道他在那边训练很忙,所以也不怎么打扰他。只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艺考那天会紧张吗?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睡不着觉。
宋予安有时候会发消息来八卦:“怎么样,想他想得睡不着吧?”
“才没有。”林知许嘴硬。
“得了吧,你那个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知许对着手机屏幕翻了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程小满也问过她:“你就不怕这二十天,他把你忘了?”
“忘了就忘了呗。”林知许故作轻松,“反正还有一辈子要相处,不差这二十天。”
话是这么说,但每次手机震动,她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看到是他的消息,会开心一整天。看到不是,会失落一整天。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但她不后悔。重生一次,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十八天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消息。
“后天回来。”
四个字,让她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她捧着手机,笑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还有两天。两天后,他就会回来了。
艺考那天……会顺利吗?
她不知道。但她相信他,就像相信自己能考上北京一样。
窗外有风吹过,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响。云溪的春天总是来得晚,但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