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宋予安在教室后门冲林知许招手。
“干嘛?”林知许走过去。
“借一步说话。”宋予安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走廊尽头的角落走。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扫把和拖把,一般没人来。
林知许被拽得莫名其妙:“有话直说啊,神秘什么。”
宋予安左右看看,确保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哎,我问你,你跟沈听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知许愣了一下:“什么什么程度,就是……朋友啊。”
“得了吧。”宋予安翻了个白眼,“谁信啊。你俩那眼神交流,正常朋友会那样?”
林知许脸一热:“真的没什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宋予安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别太激动。”
“什么事?”
宋予安又左右看看,凑得更近:“我初中同学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老爱扎马尾的,叫什么来着……反正她跟沈听白同班过一段时间。”
林知许心里一动:“然后呢?”
“她就跟我说嘛,初中的时候沈听白……”宋予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林知许愣住了。
“喜欢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然后呢?发展到什么程度?”
宋予安摇头:“具体不清楚,那同学也不太知道详情。只知道后来无疾而终了好像是。”
无疾而终。
四个字在林知许脑子里转来转去。沈听白初中就喜欢过别人?那个人是谁?发展到什么程度?为什么无疾而终?
她想问很多问题,但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个。
“你怎么知道的?”她最终问了一句。
“我那同学不是跟沈听白同班吗,有段时间她发现沈听白经常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写东西,有时候还会对着窗外发呆。她当时还跟其他同学八卦过,说沈听白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宋予安耸耸肩,“后来初中毕业,那同学转学了,这事就没人提了。要不是昨天跟你聊天说起来,我都忘了。”
林知许沉默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别多想啊,”宋予安拍拍她的肩,“都过去的事了。再说了,他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没在一起。”林知许小声道。
“啊?”宋予安瞪大眼睛,“不是吧,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知许没说话。她自己也想不通。
上课铃响了,两人赶紧往教室跑。林知许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全是宋予安刚才说的话。老师讲的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笔记本上不知不觉画了一堆乱糟糟的线条。
沈听白初中就喜欢过别人。那个人是谁?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致命,但一直隐隐作痛。
终于熬到放学。沈听白照常在教室门口等她。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惯例——每天放学他都会等她一起走,虽然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只是并肩沉默,但这种沉默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今天想吃什么?”沈听白问。
“都行。”她心不在焉地回。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有问。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梧桐树下的路慢慢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知许有好几次想问出口——你初中喜欢过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也太奇怪了,她要以什么立场问这个?朋友?女朋友?他们明明什么都没确定。
不问吧,又难受得慌。那些问题堵在心里,越积越多,几乎要溢出来。
“你今天怎么了?”沈听白突然开口。
“啊?”她愣了一下,“没什么啊。”
“没什么?”他停下脚步,“你一路上都没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真的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吧。”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早点回去休息。”
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沈听白突然开口:“明天见。”
“嗯,明天见。”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晚上回到家,林知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宋予安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他初中就喜欢过别人。那个人是谁?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突然有点害怕。如果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别人,那她算什么呢?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照在书桌上那本还没看完的画册上。她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跟沈听白说话,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会的吧。他那个人那么敏感,肯定察觉到了。
可是让她现在去问,她问不出口。万一得到的答案让她更难受呢?
算了。她把枕头翻了个面,压在脸上。明天再说吧。也许睡一觉起来,就没那么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