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知许是被闹钟吵醒的。
窗外天已经大亮,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是昨晚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不就是问个问题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走到学校门口,看到沈听白站在梧桐树下等她,那句话又堵在了嗓子眼。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宽大的校服,助听器在左耳上闪了一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上,他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
“早。”她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他点了点头:“早。”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林知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想好的台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终于深吸一口气。
“沈听白。”
“嗯?”
她张了张嘴,结果上课铃响了。陈启明抱着教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人赶紧各回各座。
第一堂课是数学,林知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粉笔字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她的注意力全在斜前方那个背影上。他坐得端正,笔尖不停写着什么,时不时会停下来皱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怎么办。现在不问,待会儿下课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咬了咬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的程小满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林知许敷衍道,“听课呢。”
程小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继续低头抄笔记。
终于熬到放学。同学们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打闹的打闹。林知许磨磨蹭蹭地整理桌面,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
沈听白已经在门口了。
“走吧。”他说。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梧桐树下的路慢慢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林知许盯着脚尖,脑子里全是宋予安昨天说的话——他初中就喜欢过别人,无疾而终。
“你初中……”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他偏过头:“什么?”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问他初中有没有喜欢过谁,这也太直接了。万一他说没有,她岂不是很尴尬。万一他说有……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什么。”她摇摇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知许在心里骂自己没用,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偷偷看他,发现他表情淡淡的,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行不问的话今晚肯定又睡不着。
“沈听白。”她突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也太直接了,哪有这么问的。
果然,他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
她不信。刚才那个犹豫的样子,分明就是有情况。
“那你初中……”她继续问,“有没有对哪个女生有过好感?”
他停下来,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嘴硬:“好奇呗,不行吗?”
他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闪了闪。然后开口:“没有。”
语气很坚定。
她说好吧,心里却不信。他的样子,分明就是有故事。不过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勉强。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不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有点微妙。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到了分岔路口,沈听白照常送她到家门口。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看着他转身离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回到家,林知许把书包扔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没有,他为什么要犹豫那一下?还有他那个眼神……明显就是有事的表情。什么叫“没有”,那副样子谁信啊。
不行,她得查查。
她给宋予安发消息:“帮我查个人,沈听白初中喜欢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