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帆吃了饭就出了门。他没有跟黄秋月讲去哪里,因为他知道黄秋月不喜欢李兰心。
他打了个车,到了李兰心的别墅。
李兰心刚起床洗漱完,洗了一个澡,穿着宽松的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和锁骨。整间客厅都浮着她身上带出来的沐浴露香气,暖气片烘着,热乎乎的,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屋里面不暗,但也不敞亮,像故意关在里面的一个世界。
杨帆坐在对面,把昨晚商量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药王谷缺资金、想做旅游开发、但秋月只愿意做核心区的传承、外围可以拿来做旅游项目。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尽量落定在茶几角上。
李兰心坐在沙发里听着,腿翘着,睡袍的布料顺着腿弯滑下去。她听的时候没有打断,也不看窗外,就看着他。等他说完了,她才慢慢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你总算像个男人了。一个大男人,不要一辈子窝在女人怀里喝奶,应该自己做点事情。”
她坐直了一些,声音也跟着提了半度,认真起来:“这样吧。你那个师娘愿意做传承,就让她在核心区域搞她的苗医。你呢,在外面搞旅游开发公司。资金全部由我来出,你占百分之五十一,我占百分之四十九。亏了赢了都算我们俩的。”
杨帆抬起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不过事情得让苏香帮忙,云南那边审批才好走。当然,云南本身主打的就是旅游业,应该快得很。”
她忽然软了语气,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一些:“你能出来做事情……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又带着点别的,“真的长大了。”
她没说后半句。但她那个眼神替她说完了。杨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视线没地方放,胡乱扫了一下她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又赶紧移开,耳根热得发烫。
“……谢谢。”他嗓子发干,“我会好好做的。”
李兰心看着他耳朵根烧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逼他,换了个话题:“对了,你那个师傅最近在忙什么?”
杨帆松了一口气,顺着她递过来的台阶下来了:“师傅除了教我学苗文以外,好像在研究一门失传的医术,叫什么逆生长之术。她还没完全掌握,天天愁眉苦脸的。不过照她那个钻研的劲头,迟早会被她研究透的。”
李兰心翘起来的脚放了下去:“逆生长之术?”
“嗯。说是什么能让人的身体回到年轻时候。”杨帆靠在沙发里,“我觉得要是真研究成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就不该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了,该是八九十岁、四五十岁的女人。她们有人生的经历,懂男人,如果身体再变年轻,就是最可爱的女人了。”
李兰心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脸上没有露什么,眼睛里有一道光闪过去。她抬起手把睡袍领口拢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在遮什么,又像只是随手一带。
“你懂得还挺多的。”她说。
杨帆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那些话会在李兰心心里种下什么。他只觉得这间屋子暖气太足,坐久了背上都是汗。李兰心的目光像一层薄薄的东西贴在他脸上,不重,但是一直在那儿。
李兰心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语气变回了平常那种干净利落的调子:“行了。你回去吧。我这边安排人做方案,苏香那边我来打招呼。你等消息就行。”
杨帆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杨帆。”
他停住。
“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
他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门合上的那一瞬,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猫打哈欠,懒的,满足的,带着一点没说完的东西。
他站在门口吐了一口气,走下台阶。冬天的风灌进领口,把他背上那层汗吹得冰凉。他这才发现自己在里面出了一身汗,衬衫贴着后背,凉丝丝的。他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车窗开着,风呼呼灌进来,脸上的热度才慢慢往下退。脑子乱七八糟的——李兰心靠在沙发里笑的样子,她手里那根腰带,她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时那个眼神。他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秋月还在家等着。
手机亮了一下。李兰心发来一条消息:“苏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让师娘放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有回,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车拐过弯道,朝别墅的方向驶去。风灌进来,他闭着眼,额前的头发被吹得往后翻。脑子还是乱的,但车在往前走,回的是一个固定的方向。那就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