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福是祸
书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新娘 作者:网络江湖 本章字数:2087字 发布时间:2026-11-17


苏香在药王谷住了两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铺的路也铺了,才带着人离开。
三天后,李有才被送到了药王谷。
黄秋月办事向来有原则。人还没进谷,她先让杨帆拟了一份协议。病人叫李有才,五十多岁,集团总裁。他儿子叫李富贵,就是那天在接待室外放话的年轻人。
协议写得清楚:如果病能痊愈,诊金两千万。先付定金一千万。如果治不好,定金全额退还。
李富贵被允许进了一趟药王谷,看了看他父亲要住的环境。他本想把父亲安置在最好的酒店,可进谷转了一圈,看着那些青砖灰瓦的院子、活水绕阶、满谷药香,到底没说出什么挑剔的话。
签完合同,交完定金,李富贵就忙公司的事去了。他父亲病倒之后,集团上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没时间在这里多耗。
留下来协调的是苏香。她正好也想在这里休养一阵子。李有才那边带了不少人,秘书、佣人,还有他的夫人。但黄秋月只允许一个生活秘书留下,负责日常起居。其余人一律住在谷外接待区,没有允许不能进。
黄秋月又从谷里挑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弟子,专门照顾李有才。两个人都很机灵,手脚也轻。
李有才住的地方,是药王谷里正儿八经的别墅。外观还是灰砖青瓦,里面却完全是按苏州园林的仿古路子打造的。家具陈设,该有的都有,舒适得很。病人自己单独一个卧室,其余人分别住在客厅和旁边的小间里,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
黄秋月对李有才的病,其实也在摸着石头过河。渐冻症这种病,西医没什么好办法。她虽然从古籍里找到了相近的记载,但真治起来,还是头一遭。所以格外小心。
熬药、扎针,她都亲手来,不肯假手于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先去看了李有才的脉,再回药房配药。每一味药的用量,都反复称量,记在本子上。施针时,她会让几个弟子站在旁边观摩。每下一针,她就讲一句取穴的道理,声音不大,像在说给弟子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杨帆有时候去看,就站在人群后面,不声响。他看见黄秋月额上全是汗,手指却稳稳地捻着银针,一针下去,极慢,极深。
第十二天夜里,李有才突然开始抽搐。
守夜的弟子吓坏了,跑出来喊人。黄秋月连外衣都没穿,拖着鞋就赶了过去。李有才整个人蜷在床上,嘴唇已经咬破,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按住他的手,别让他再咬自己。”黄秋月说。
两个弟子连同生活秘书一起按住他的四肢。黄秋月从药包里取出三根银针,第一针扎在虎口,第二针在耳后,第三针落在脚底涌泉。针一入,李有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慢慢软下来。
到天快亮时,他才彻底安静下来,呼吸也平了。
黄秋月出来的时候,杨帆看见她的手在抖。
他说:“怎么样了?”
黄秋月说:“这一关过去了,后面就顺了。”
杨帆没再问。他站在门口,想过去扶她一把,又怕打扰她。最后只是把早就晾好的药端到门口,轻轻放下。
苏香一直站在门外。她看见黄秋月下针时,手指在抖。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那一夜,她没出来。
第二天一早,她给黄秋月端了一碗热粥,什么也没说。
李有才从最初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到后来能认出苏香,再后来能自己喝药。变化不算快,但一天都没停。
李有才认人那天,苏香站在屋外,没进去。杨帆从旁边过,看见她眼睛红着。
苏香说:“他要是死了,李富贵会把这笔账记在谷里。”
杨帆说:“现在没死。”
苏香说:“黄秋月救了他,也救了我。”
黄秋月对杨帆说:“他底子比我想的好。能撑过前七天,就有五成希望。”
杨帆问:“只有五成?”
黄秋月说:“这病放在别处,一成都没有。”
杨帆不说话了。他忽然觉得,黄秋月要做的事,比他能想到的还要难。而她从头到尾,都没喊过一句累。
二十天的时候,李有才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能认人,说话也利索了。他自己都没想到,拉着黄秋月的手连声说:“黄医生,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黄秋月让他别激动,又留他再住了十天观察。每天照旧把脉,照旧施针,只是药量慢慢减下来。
一个月后,黄秋月确认他已经完全康复,才松口放人。
李有才走的那天,李富贵也来了。他这回没有上次那么张狂,见着黄秋月,先鞠了一躬。然后当着面,把剩下的一千万尾款打了过来。
杨帆从旅游公司叫来法务,拿出一份保密协议,递给李有才:“黄医生的规矩,病治好了,出去不能对外面说治疗过程。在这里看见的、听见的,都不能提。如果违反了,按协议来。”
李有才看了一眼,说:“黄医生救了我的命,这点事我懂。”说完痛快签了字。
李有才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说:“这地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黄秋月说:“忘了也没关系。病好了,就好好过日子。”
李有才点点头,转身上了车。车队慢慢开出去,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车队走后,黄秋月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她脱了鞋,把脚踩在青石板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杨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卷起来的裤脚往下拉了拉:“累就休息。钱不会跑。”
黄秋月说:“我不是累。我是怕。”
杨帆抬头看她:“怕什么?”
黄秋月看着山路尽头,说:“怕这消息传出去。治好的病越多,药王谷就越不得清净。”
杨帆没接话。
黄秋月又说:“有些病能治,是福。可传出去以后,是福是祸,就由不得我们了。”
她话音刚落,杨帆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妍。
“杨总,省城那边有人打听,说药王谷是不是治好了一个渐冻症。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杨帆没给黄秋月看,只说:“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谷口。天阴得很低,风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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