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里冷得像冰窖,柳妍妍跪在梁超的“尸体”前,一颗心仿佛被丢进刀山里滚了一轮又一轮,早就扎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却仍停不下来。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赎罪。
她眼眶里蓄满泪水,水灵的眸子泡在里面,鼻翼一抽一抽的,眼皮越来越红,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愧疚与惶恐。她恨透了自己,就因一时鲁莽冲动,竟闯下如此大祸。
如今,她成了杀人凶手。
“哇。”柳妍妍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鼻涕也跟着流了出来。“对不起……我打死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太平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妹,你发什么神经?爸又没死,你哭得这么伤心干什么?”
柳妍妍回过头,抽噎着说:“二哥,我杀人了。”
眼镜医生压根不信她的话,几步走上前,看见躺在上面的梁超,登时乐了:“这不是昨天那个放屁小子么。”
“二哥,他被我打出内伤,死了。”
眼镜医生太清楚这个妹妹了,出了名的暴力女,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收拾过不少色狼、欺凌弱小的无耻之徒,下手还没轻没重,连他自己惹到这位祖宗,都少不了一顿胖揍。
可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又怎样?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怎么能不护着。
他脑子一转,盘算起怎么毁尸灭迹,掩盖真相。很快便想到个好法子。
他一把将梁超从停尸床上推了下去,嘴里说道:“哪有什么尸体?妹,没睡醒就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梦游。”
“哥,你干嘛?”柳妍妍怒瞪着他。
随后,她把梁超抱起来,重新放回停尸床上。
“妹,你把一坨屎放在停尸床上干什么?”眼镜医生说着,又要去推梁超。
柳妍妍气得一把推开他,大声道:“二哥,别闹了。”
“你不信?好。”
眼镜医生拉开太平间的门,随手叫了一个人,指着一个护士说:“你。”
“柳医生,您叫我?”
“进来一下。”
“哦。”
接着,眼镜医生指着停尸床上的梁超,问:“这是不是一坨屎?”
护士愣了,这明明是具尸体。
“柳医生,那是……”
“好好看清楚。”眼镜医生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全是暗示。
护士瞬间领会,惊讶道:“啊,床上怎么一坨屎?”
“你眼睛有问题就去眼科看看,别在这儿瞎说。”柳妍妍冲着护士骂。
眼镜医生没做声,只用眼神朝护士示意了一下。护士会意,转身走出太平间,没过多久就领回来一个清洁工。
“你瞧瞧,这是什么?”护士指着停尸床问道。
清洁工凑近看了一眼,脸上写满嫌弃:“谁这么缺德,在上面拉屎?”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咱们清洁工真是命苦,拿着丁点工资,净干些最脏最累的活儿。行了,我去拿工具来收拾一下。”说完,人就出去了。
这时,眼镜医生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柳妍妍:“该看眼科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