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霸心再动锋又起,佛语难挽执刀人
断魂峡烽烟暂歇,残魔余氛还萦绕在幽谷乱石之间。
灯蝶遁走之时,一缕蝶符密信暗中传往太黄君潜修之地。信中言辞挑拨,尽数夸大方才断魂峡一战一页书的威势,暗讽太黄君当日枫江一战,是怯于梵天威名,未尽全力,枉负先天之名。
山外孤峰,苍岩为台,云气盘绕。
太黄君独坐岩上,手中摩挲龙鳞宝刀,刀身金纹映着他冷沉面容。枫江那一役,一页书留手不杀,这份恩义,他心底自知;可先天武人,一生执念便是武道巅峰,灯蝶的言语,恰似一根毒刺,扎在他骄傲难平的心上。
“一页书,当日你留我一线,是佛者慈悲,亦是视我为不堪一击?”
太黄君缓缓起身,黄龙战甲铿锵作响,周身先天罡气缓缓升腾,震散周遭流云。
“我太黄君纵横苦境,岂容旁人这般看轻!
今日,我要再寻梵天,再决高下!”
劲风一卷,霸影破空,直往云渡山方向而去。
此时云渡山,禅钟悠悠。
一页书静立禅台,闭目调息,方才断魂峡鏖战魔域,佛元略有损耗,正静坐养气。
业途灵侍立一旁,神色恭谨,守在山阶之外。
忽有浩荡罡风自远天压来,黑云漫卷,雄浑霸势直扑云渡山!
业途灵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何方高人,擅闯云渡禅地!”
“叫一页书出来!”
一声长啸震彻千峰,太黄君踏落云渡山前平地,龙鳞宝刀出鞘半寸,金芒耀目,“太黄君,再来请教梵天高招!”
禅台之上,一页书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不见愠怒,只含一声轻叹。
“你还是来了。”
他缓步走下禅台,白衣鎏纹,缓步立于太黄君对面,“枫江一战,吾已言明,你是被灯蝶当作棋子,何苦依旧执迷?”
“棋子与否,我自分明!”太黄君横刀身前,刀光凛冽,“我今日不为天蝶盟,不为灯蝶谋划,只为我自己的武道!
我要亲眼印证,先天之刀,能否破你佛门禅功!”
“武道求证,何须以杀伐相搏。”一页书劝道,“胜负虚名,皆是镜花水月,争到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吾这一生,所求便是武道顶峰!”太黄君眸中战意炽盛,“废话不必多说!接我一刀!”
话音未落,身形疾冲!
先天极速撕裂空气,龙鳞宝刀全力劈出,金色刀芒扩如垂天金瀑,刀势裹挟山岳沉威!
龙鳞开天!
刀风所过,地面裂开深长沟壑,碎石被劲气碾成粉末!
一页书不再多言,金刚意起,周身金佛圣元轰然铺开!
“既然你执意要战,梵天,便陪你一局!”
九梵神印!
九道流转金印凌空轮转,层层叠叠,迎向垂天刀瀑!
轰隆!!
金刀与佛印狠狠相撞,巨响撼动云渡群山!
气浪环形向外炸开,崖边古松枝干折断,松针漫天纷飞,云海被生生撕裂一大片!
太黄君只觉一股厚重佛力顺着刀身反冲而上,手臂震颤,脚步不由得向后连退两步,心头惊涛翻涌。
一页书稳立原地,衣袂只微微拂动,根基之浑厚,超出他预想。
“好!果然有资格接我此刀!”
太黄君战意更盛,一声沉喝,刀式再变,刀路诡变,忽上忽下,刀影重重,化作漫天刀网,锁死一页书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万鳞锁神刀!
密密麻麻的刀光,如同亿万金鳞合围,封死天地!
一页书足踏莲步,在刀网之中从容游走,掌劲起落,一一硬接刀势。
铮、铮、铮!
接连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刺目星火。
“为何你只守不攻!”太黄君越打越是焦躁,“一页书,你这般留手,是看不起我?”
“我若全力出手,你难承佛功一击。”一页书声音沉稳,“我不愿伤你,是惜你一身先天修为,不该就此葬送在灯蝶的算计之中。”
“我不要你的怜悯!”
太黄君被这话激起满腔狂意,将毕生先天修为尽数灌注刀上,刀身爆发出刺目金光,虚空之中隐隐有龙啸回响!
此招,乃是他压箱底的绝式!
黄龙吞世!
刀芒化作一头咆哮黄龙,龙口大张,吞灭天光,直扑一页书!
整片云渡山前,都被这股霸道刀势笼罩!
一页书神色一敛,知道此刻再留手,反而消弭不了此人心中执念。
“既然你非要分出生死高下,那梵天,便成全你这一场武道之问!”
浑厚梵音响彻群山: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诗号落,佛元全力催动,一身佛光暴涨,金辉冲霄!
大梵圣掌·镇岳!
一掌推出,如山岳横空,煌煌佛劲正面迎上吞世黄龙!
轰————!!!
惊天巨震,黄龙虚影与佛掌轰然对冲!
金光狂暴席卷四方,地面大面积崩裂,烟尘滚滚遮蔽视线!
狂暴的冲击之中,太黄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岩石之上,龙鳞宝刀脱手滚落在一旁。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气息紊乱,怔怔望着缓步走来的梵天,面上有不甘,也有茫然。
胜负已分。
一页书立在他身前,佛光缓缓收敛,声音悲悯:
“你看,争强好胜,换来的只是一身伤。
灯蝶就在暗处看着我们厮杀,我们两败俱伤,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太黄君,放下刀,跳出这盘被人摆布的棋局吧。”
太黄君沉默良久,目光看向远处密林深处——那里,隐约有蝶影一闪而逝。
他终于明白,自始至终,自己的一腔武心,都被灯蝶拿来利用。
霸心如火,此刻渐渐冷却。
他缓缓拾起龙鳞宝刀,抱刀起身,对着一页书深深一揖:
“梵天,今日一战,我输了。
你的话,我记下。从此,我不再为天蝶盟出力。”
说完,太黄君转身,不再逗留,孤身踏向远山,寻一处静地,自悟武道。
望着太黄君远去的背影,业途灵走上前来:“大师,放走他,会不会留下后患?”
一页书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密林深处那道隐去的蝶影,声如古钟:
“他只是执迷,并非无可救药。
今日劝醒一人,便是正道多一分机缘。
只是灯蝶接连计谋落空,心中杀念,只会越来越重。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山风再起,禅钟复响,云海漫漫。
蝶祸未熄,武林棋局,依旧暗流汹涌。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