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拄着腿,拿那截尖树枝在山坳的地上划拉了半天。
他先把窝棚和泉水坑围出来的这块平地圈在里头,又顺着山坳的走势往外扩。划到北边坡脚,他停了一下,回头问林衍:“这坡上能长吗?我看上面泥挺厚的。”
“坡上留着种树,根扎得深,能把土抓住。”林衍说,“别种那些藤蔓,容易把土扯下来。”
老李点点头,把北坡那一块划进了“种树”的圈里。接着又在东边划了个方块:“这儿离水远点,泥也干,咱们以后要是搭砖窑或者堆杂物,就搁这儿。不糟蹋好土。”
那人也没闲着,跟在老李后头,用脚把划出来的浅沟踩实了。有些沟划得不直,他就用手里的碎石块顺一遍。等两人忙活完,山坳的地面上已经清清楚楚地分出了几块地方。中间是住人的,西边靠着坡脚是种菜的,北坡是树林子,东边那块留空。
林衍把那枚黑石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刚才划出来的这些地方,以后想长什么东西,就只写在纸上对应的这块地界里。别东写一笔西写一笔,乱长。”林衍把黑石递给老李,“你先来。”
老李接过去,蹲在纸边,憋了半天,写了一个“菜”字。写完之后,他专门把黑石压在西边靠坡脚的那块地界上。字迹渗进纸里没多久,那块地上就齐刷刷地冒出了一片细嫩的小青菜。
老李乐了,又写了个“竹”字,这回按在了北坡的树林子里。没过多久,坡上就钻出了几根翠绿的细竹。竹竿笔直,叶子也不乱长,老老实实地待在划好的界线里头。
“神了!”老李一拍大腿,把黑石递给旁边那人,“你也试试,这回有规矩了,放心写。”
那人接过石头,想了想,在东边那片空地上写了一个“柴”字。空地上很快长出了一堆干枯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刚好挨着界线,一点也不多占地方。
林衍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你一个字我一个字地往纸上添东西,山坳里那些按着界线长出来的东西,比之前规整多了。他走到山坳口,往外面看了看。外面的荒地还是光秃秃的一片,风一吹,枯草哗哗响。他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带他们回来的小泥人正蹲在坳口的界沟边上,用它那两只泥手,把沟里的碎石往外掏。
(第三十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