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失眠了。
整宿脑子里都是周牧野说的那些话——落满灰尘的课桌,窗外的爬山虎,还有那句“他等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等到”。早上起来照镜子,眼下两块青紫,活像让人打了两拳。
宋予安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比做贼还累。”林知许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第一节是数学课,陈启明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就一件事——得找沈听白问清楚。
可是怎么问?
直接问“你初中等的是谁”肯定不行,他要是反问“你怎么知道的”,她该怎么回答?说是周牧野带她去废弃教室看到的?那不等于把周牧野卖了吗。
借口讨论功课?也不行。上次月考她进步了二十多名,陈启明看她的眼神都温柔了,现在去找沈听白补习太假。
正纠结着,课间周牧野从后门晃悠进来,手里照样拿着瓶可乐。林知许眼睛一亮,冲程小满使了个眼色。
“小满,陪我去小卖部。”
“诶?你不是刚去过吗?”
“再去一趟,快点。”
程小满莫名其妙被她拽走,留下宋予安一个人在座位上翻白眼。
周牧野正要和旁边同学说话,林知许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上次那个地方,”她压低声音,“你带我去。”
周牧野愣了一下:“哪个地方?”
“书店。拾光书店。”
“你怎么知道那儿?”
“你别管。带我去。”
周牧野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下午放学等我。”
林知许等的就是这句话。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提前五分钟开始收拾书包,宋予安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
“你俩又干嘛去?”
“有点事。”林知许含糊其辞。
“老实交代,是不是去约会?”
“约什么会,”林知许脸一热,“就是……问他点事。”
宋予安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行吧,注意安全。”
放学铃响,林知许第一个冲出教室。周牧野在校门口等她,嘴里还叼着根烤肠。
“走吧,”他含糊不清地说,“那地方不远。”
两人沿着学校后门的路走,大约走了七八分钟,周牧野在一棵老槐树旁边停住了。
“就是这儿。”
林知许抬头,愣住了。
拾光书店。
居然是拾光书店。
她来过这里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把这里和沈听白的过去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里,”周牧野说,“初三那年,沈听白经常放学后来这里。”
林知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记得这家店,记得窗边那个位置,记得阳光落在书页上的样子。但她不知道,沈听白也常来。
“他每次来都坐窗边那个位置,”周牧野指了指里面,“看一本书。我问他看什么,他说……好像是诗集吧,我也不太懂。”
诗集。林知许又想起来了,老板阿姨说过,他借过一本诗集,说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后来又说算了,不送了。
“所以他在等什么人?”林知许问。
“应该是吧。”周牧野点点头,“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来了。我问他怎么不去了,他说……说是等到什么了。”
“等到什么了?”
周牧野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他等到想等的那个人了。”
林知许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别问了,”周牧野耸耸肩,“反正从那之后他就变得有点奇怪,经常对着手机发呆,有时候还会笑。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有情况,他死活不肯说。”
林知许站在书店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所以初三的时候,他等的人是她?这怎么可能,她当时又不认识他。而且她明明是重生回来的,之前根本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没事吧?”周牧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事,”林知许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啥。”周牧野笑了笑,“你跟沈听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予安说你俩……”
“我们没什么情况,”林知许打断他,“就是同学。”
“得了吧,”周牧野撇撇嘴,“谁信啊。那小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林知许没接话。她推开书店的门,走了进去。
还是那股熟悉的旧书味道。梁穗珍坐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架。
林知许站在窗边那个位置旁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还是那样好,照得人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却一阵阵地发冷。
如果周牧野说的是真的,那沈听白初三的时候就见过她?可是她明明没有这段记忆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决定去找沈听白问清楚。这件事不弄清楚,她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