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林知许发现沈听白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他好像在偷偷忙什么。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手机也看得比平时频繁。有时候她看他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他会立刻移开视线。
这个人,肯定有秘密瞒着她。
这天课间,她故意坐在他旁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什么啊,就上课呗。”
“是吗?”她不信,“那你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他无奈地笑:“什么鬼鬼祟祟,别瞎想。”
虽然他这么说,但林知许总觉得有问题。下午的时候,她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她想走过去看,但他很快就把本子收起来了。只看到一个封面,好像是蓝色的。
这个人,肯定有秘密瞒着她。她决定先不问了。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告诉她的。她有这个耐心。
晚上回家,林知許收到沈聽白的消息:“这周末你有空吗?”
她回有啊,怎么了。
他说想带她去一个地方。
“上次不是带过了吗?”她问。
“这次不一样,”他说,“是更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跳突然加快了。
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握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道光,在天花板上晃啊晃的。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了一点,闭上眼睛却全是他的脸。
蓝色本子。神秘的消息。还有那句“更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周六早上,林知许特意起了个大早,洗了头,吹干,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太学生气,又放下来重新扎了一遍。宋予安发微信问她干嘛呢,她回“约会”。宋予安回了一个“喔”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注意点,别太晚了。”宋予安说。
“知道了知道了。”
约定的地点是云溪公园门口。林知许到的时候,沈听白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长裤,头发好像也剪过,比平时精神了一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等很久了吗?”她跑过去。
“没有,刚到。”他说,把手里的水递给她,“给你买的。”
她接过来,是冰的常温矿泉水,瓶子上凝着一层水珠。她喝了一口,凉气从嗓子眼一直滑到胃里,舒服。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到底去哪啊?”她问了好几次了,他都不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里走。云溪公园是云溪市最大的公园,里面有一大片湖,湖边种满了柳树,这时候柳枝垂下来,风一吹,像绿色的瀑布。早上锻炼的人很多,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还有遛狗的。
沈听白带着她穿过人群,一直往湖的另一边走。那边比较偏,都是树,人少了很多。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地上斑驳的都是光点。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忍不住又问。
“到了,”他停下来,指着前面一棵大榕树,“就是那。”
那是一棵很老的榕树,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出去,像一把巨大的伞。下面有一张长椅,木头做的,颜色都褪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经常来这,”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
林知许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你……经常一个人来?”
“嗯,”他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她在旁边坐下,侧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很柔和。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说的更重要的地方,就是这里?”
“对,”他抬起头,看着那棵榕树,“我以前经常在这想事情。很多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就来这。”
“那你现在想通了吗?”她问。
他没回答。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林知许,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心里一紧:“什么?”
“我……”他犹豫了一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本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她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是歌词。一页一页,全是歌词。字迹工整,每一行都写得认认真真。有的页面还画了简单的音符,像五线谱一样整整齐齐。
“这都是你写的?”她抬起头看他。
“嗯,”他点点头,耳根有点红,“我……我写了很多歌。一直想找机会给你看,又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怕你不喜欢。怕你觉得我幼稚。”
林知许看着手里的本子,一页一页翻过去。有的歌名是《时光》,有的是《勇气》,还有的是《靠近》。每一首歌都像是在写他自己,写他的害怕,他的犹豫,他的渴望。
“沈听白,”她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摇头。
“在拾光书店,”她说,“你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你手上。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他愣住了,耳根的红蔓延到脸颊。
“我知道你听力不好,知道你害怕被同情,知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她靠近了一点,“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只知道,我想靠近你,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想靠近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所以……”她把本子抱进怀里,“你的歌,我都喜欢。你写的每一句话,我都喜欢。你这个人,我也喜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在他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谢谢你,”过了很久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她说,“你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了。”
他点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有点凉,但掌心是热的。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湖边的风轻轻吹过来,柳枝摇摇晃晃的,鸟叫声从远处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唱歌。林知許靠在他身边,手里抱着那本蓝色的歌词本,觉得这一刻特别不真实,又特别真实。
好像等了很久,好像终于等到了。
“那首歌,”她突然想起什么,“《靠近》那首,能唱给我听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时光如果可以倒流,”他开口,声音有点紧张,但还是很好听,“我想回到遇见你的那天……”
她闭上眼睛,听他唱。歌声很轻,像风一样飘过湖面,又像阳光一样落在身上。她突然觉得,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一刻都值得永远记住。
这就是更重要的东西。不是礼物,不是惊喜,而是他的真心,他愿意打开自己让她看到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