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二,下午放学后,林知許没有直接回家。她背着书包,脚步不自觉地往学校后门的老街方向走。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细碎的光斑。她低头看着脚尖,脑子里全是那个日期——五年前,初三。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对了,每天除了刷题就是背书,中考倒计时像一把剑悬在头顶。她连班里的同学都没认全,更不可能注意到一个隔壁班的男生。
可他的歌词本上,为什么会有五年前的日期?
老街尽头,拾光书店的招牌挂在门楣上,蓝底白字,边角有点褪色。林知許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营业中”,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写着“书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阿姨正在整理最里面那排书架,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她,点了点头:“来了。”
“阿姨好,”林知許走过去,声音有点紧,“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您。”
阿姨把手里的书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她:“关于沈听白的?”
林知許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猜的,”阿姨语气很淡,“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上次来借书的时候就把书名念错了。”
“是吗……”林知許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她确实满脑子都是那件事。
“想问什么就说吧,”阿姨拍了拍身上的灰,“只要我知道的。”
林知許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您之前说,沈听白让您留意一个喜欢画画的女生。那个人……到底是谁?”
阿姨的动作停了。她看了林知許一会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你真的想知道?”
“想,”林知許点头,“特别想。”
阿姨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书放在旁边的书架上。她走到窗边的老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吧。”
林知許走过去坐下,心跳得有点快。
“其实很简单,”阿姨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五年前,他在这里见过你一面。后来就念念不忘了。”
“五年前?”林知許瞪大眼睛,“见过我?在哪里?”
“就是这里,”阿姨说,“某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你来书店借书,当时他正好也在。”
林知許完全愣住了。她努力回想初三的时候有没有去过那家书店,但记忆一片模糊。那时候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零食,根本不记得有没有进过这家旧书店。
“然后呢?”她问,声音有点抖。
“然后你们擦肩而过,”阿姨说,“他后来跟我说,他当时只是随便翻翻书,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门口逆光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他说你看起来……怎么说呢,很安静,又有点孤单。他当时就想,这个女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知許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就经常来这里等,”阿姨继续说,“一开始是希望再遇到你,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他让我帮忙留意,说如果有女生经常来借书,喜欢画画的,就告诉他。”
“可我完全不记得……”林知許喃喃道。
“你不记得很正常,”阿姨说,“你当时大概只是路过,进来翻了两页就走了。他记得很清楚,你穿的是白色校服,扎着马尾辩,手里那本画册封面上有一只猫。”
林知許突然想起来,初三的时候她确实买过一本画册,封面上是一只黑猫。她那时候还特意临摹过里面的插画。
原来那时候他们真的见过。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林知許问,声音有点哑。
“谁知道呢,”阿姨耸耸肩,“可能就是不敢吧。这孩子,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
林知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渐渐弱下去,书店里有点暗,阿姨起身去开灯。
“谢谢您,阿姨,”林知許站起来,声音闷闷的,“我先回去了。”
“去吧,”阿姨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不容易,你对他好一点。”
林知許鼻子一酸,重重点了点头。
从书店出来,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林知許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年前的一面之缘,让他记了五年?所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喜欢她了?那为什么从来都没说过?还有那封信……是不是也是那时候准备的?
她突然想起第120章的剧情——那封藏在书桌里的信。所以那封信,也是五年前写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原来他们真的错过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