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知許一直在想歌词本的事。
那本蓝色的笔记本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首歌都写得很用心。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押韵有的不押韵,但她都能看出来,每一首都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最早的那一首是五年前。
她把那一页翻出来看了又看,日期写得清清楚楚,五年前九月二十三日。下面是一首歌,题目叫《路过》。歌词只有四句,她读了很多遍,总觉得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课间的时候,她故意坐到沈听白旁边。
“问你个事。”她装作不经意地把笔放在桌上。
他正在做题,笔尖顿了一下,头也没抬:“什么?”
“你最早写的那首歌,是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忘了。”
“忘了?”她不信,“这么重要的事你能忘了?”
“很重要吗?”他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无奈,“就是写着玩的。”
“写着玩的那为什么每首歌下面都标注日期?”她把歌词本掏出来,翻到最早那一页,推到他面前,“最早的一首是五年前,正好是你在书店见到我的那一年。你敢说这两件事没关系?”
沈听白看着那页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教室里有点闷,风扇嗡嗡转着,有同学在打盹,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亮斑。她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的回答。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想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她说,“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会写那首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帽,心跳越来越快。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永远不会认识你。”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什么意思?”
“就是……”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你那么耀眼,而我……连正常人都不是。”
林知許心里一紧。所以你就偷偷喜欢我,连说都不敢说?
他点头,耳根有点红。
“那首歌……”她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是写给我的?”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这个笨蛋,到底还要让她等多久?
“沈听白。”她叫他。
“嗯?”
“那首歌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他顿了一下,摇头:“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还没到时候。”他说,声音很轻,“等以后……我唱给你听。”
她皱眉:“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那你总得告诉我一点什么吧?”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犹豫:“歌名叫《路过》。但是……现在唱给你听的话,我会唱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耳根更红了,“因为唱的时候会想到现在,然后就会紧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行吧,”她说,“那我就等着。”
他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做题。但她看出来,他的耳根一直红着,手里的笔写了很久都没写出一个字。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她撑着下巴看他做题,看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这个笨蛋,喜欢她五年都不说,非要让她追问才肯承认一点。还说什么“以为永远不会认识她”,明明就是不敢靠近。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喜欢这个笨蛋啊。
程小满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沈听白旁边发呆,用手肘碰了碰她:“干嘛呢你?”
“没什么,”她笑了笑,把歌词本收起来,“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她看了沈听白一眼,他也刚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又赶紧移开,“想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程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某些人开窍了啊。”
“别闹。”她推了程小满一下,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课铃响了,沈听白终于把笔放下。她看到他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想这个人怎么连紧张都这么可爱。
五年前的歌,五年的喜欢,他藏了这么久才让她知道一点。那么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
她忽然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