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疫火吞千里,孤佛渡万魂
苦境南疆,瘴疠再起。
不同于万恶渊的妖魔咆哮,这一次的劫难,无声、阴毒、无解。
一场诡异黑疫骤然席卷千里大地。
疫气无形无色,随风蔓延,入体腐脉、蚀魂、封息。
寻常武者沾之即废,凡人染之立毙。
短短三日,南疆十数村镇,尽数沦为死域。
户户悲啼,家家白幡。
街巷横尸遍野,路边枯骨堆叠。
活着的人高烧咳血、皮肤溃烂,在绝望中等死,
死去的人怨气不散、被疫气侵染,化作行尸邪祟,转头扑咬生人。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各大宗门闻讯皆闭山门、封疆自守。
正道各派言:疫乃天罚,是此地众生业果,不可逆天干预。
佛门诸寺再度统一口径:天灾循因果,佛者当静观、不扰天道。
天下皆避疫、皆惧祸、皆惜己身修行。
无人愿踏入这片千里死域,沾染滔天秽业。
消息随风传入山间荒亭。
佛剑分说静坐听风,眸底清光微沉。
耳边仿佛传来千里之外,万千濒死百姓微弱的哀鸣。
世人畏疫如畏鬼,高僧避祸如避罪。
可苍生正在水火,人间正在沉沦。
他缓缓起身,拂去白衣尘霜,背稳佛牒。
无半分犹豫,直奔南疆疫区。
前路千里,疫雾弥天,黑气覆地,寸寸皆是断魂死地。
越靠近南疆,空气越是腥臭刺骨。
原本秀丽山河,如今草木枯死、河水发黑、鸟兽绝迹。
满地残尸在疫气中微微蠕动,阴风卷着哭嚎,萦绕不散。
无数染疫百姓瘫倒路边,气息奄奄,眼神空洞。
他们不求富贵、不求长生、不求因果,
只求一线生机、一次救赎、一场活路。
可天地无怜,诸神无应,佛门无声。
佛剑分说踏入疫域刹那,漫天黑疫立刻疯狂缠袭而来!
亿万缕阴毒疫丝、蚀魂瘴气,死死缠绕白衣佛身,啃噬道体、污染佛元、淤积罪业。
这不是杀伐之战,是以身渡灾、以心承劫。
妖魔可斩,邪祟可诛,可天灾疫祸无实体、无恶首、无斩杀对象。
想要救人,唯有以身挡疫、以佛心净化、以己身代众生承业。
佛牒轻鸣,圣洁佛光缓缓铺开,护住整座濒死村镇。
金光所覆之处,疫气消散、邪秽退避、病患暂缓痛苦。
他不杀、不斩、不怒、不威。
只立在村镇正中,以一身佛元为阵眼,以一颗悲悯道心为渡舟。
白日,他奔走荒村,扶起濒死之人、安抚惊惶百姓、以佛光涤除疫毒、稳住将死生机。
夜里,他静坐尸海之中,超度遍野亡魂、平息滔天怨戾、净化漫地灾瘴。
无人看见,他白衣之下,经脉寸寸灼痛。
无人知晓,每渡一人、每净一寸疫气,
本该属于万千苍生的业果、天罚、灾厄,尽数转嫁其身、叠入他魂。
别人修行求一身清净、半点尘埃不沾。
他修行求满身污浊、万劫一身独担。
数日后,远方云端,数名佛门高僧凌空俯瞰疫区。
看着那道在黑疫之中奔波渡人的白衣身影,不仅无动容,反而连连摇头叹息。
“痴愚!太过痴愚!”
“天灾天罚,是众生宿业,他强行渡化,是逆天道、乱因果!”
“以佛身承万民罪业,日后必神魂崩碎、永世沉沦!”
“自甘堕落,自毁道基,可悲可叹!”
声声冷言,穿透云霄,落至疫地人间。
佛剑分说听得清清楚楚,却未曾抬头、未曾辩驳、未曾停步。
他抬手,轻轻抚过一名高烧濒死孩童的额头,佛光温柔渡入,稳住生机。
耳边孩童微弱呢喃:“佛……救救我们……”
那一刻,所有佛门非议、所有天道规条、所有万世罪业,尽数微不足道。
他轻声开口,语声温柔,却震彻天地:
“天道若要万民承灾,我便替万民承灾。
苍天若要众生赎罪,我便替众生赎罪。
佛若不渡,我来渡。
天若不怜,我来怜。
纵使因果加身、业火焚魂、道基尽毁、万世沉沦,
佛剑分说——无怨无悔。”
晚风卷起满地疫雾,吹拂他孤寂白衣。
千里疫区,唯他一佛独行。
万千苦难,唯他一肩尽扛。
诸佛高居莲台,不染人间半分疾苦。
唯他身陷炼狱,替众生受尽百世灾殃。
杀生为护生,是斩尽世间祸根。
渡业为怜生,是担尽天下苦难。
前路业火焚身,他自孤行不退。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