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百邪临凡世,一剑再除尘
九天暗局落定,人间祸劫重启。
佛门闭关布诡,暗中倾洒佛元滋养乱世邪祟、残魔、荒煞、古妖。
本该四散蛰伏、日渐消亡的世间恶根,
得了圣境佛光私养、天道暗助,瞬间死灰复燃、凶威暴涨。
一夜之间,苦境大地百邪并起。
东域荒林,古妖破封,吞山噬野,屠戮村落;
西漠险地,残魔聚势,吐煞覆城,生灵绝迹;
北川寒渊,阴邪出世,引疫招魂,夜夜鬼哭;
南疆边境,妖氛丛生,掠人夺命,祸乱四起。
不再是单一浩劫、不再是集中魔潮。
是遍地开花、处处灾劫、四方乱起的弥散式人间炼狱。
诸佛算得极准。
集中一战,佛剑有知己并肩、有万民同心、有翻盘之机。
可遍地邪乱、万祸丛生、处处需护、步步需救,
纵你一剑通天、道心盖世,也分身乏术、救无可救、渡无可渡。
他们要的,不是一战杀败佛剑,
而是以无穷琐碎苦难,磨尽孤佛一身热血、一身执念、一身余生。
消息日夜频传,四方州县哀声不绝。
刚刚熬过魔祸、重获生机的南疆百姓,再度陷入惶恐。
山巅青石之上,佛剑分说默然听尽四方灾报。
旧伤未愈,道体仍残,经脉之中天刑余痛未消,业火依旧暗燃。
他刚刚拼死护住的人间安稳,转瞬便被佛门暗手撕得支离破碎。
素还真立在旁侧,眉目凝霜,看透诸佛诛心毒计: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诸佛不与你争锋剑道,不与你对峙强弱。
他们以天下苍生为磨石,以无尽祸乱为刀斧,
日日磨你道心、夜夜耗你本源。
一城刚安,一城又破。
一方初宁,一方再亡。
长此以往,你救得越快,祸生得越急,
你终会力竭、终会倦怠、终会看着苍生尽毁、道心崩裂。”
这是无解的诛心死局。
打不完的邪祟,救不尽的苦难,耗不尽的余生孤苦。
佛剑分说缓缓起身,白衣临风,无悲无怒,无叹无悔。
他抬手,轻抚佛牒鞘身,清和之声落于山巅,字字坚定:
“我若倦怠,苍生谁倚?
我若放手,人间谁守?
我若崩心,乱世谁渡?
诸佛欲以百邪困我,
我便以一剑,再镇百邪。
救一城,便安一城。
渡一方,便净一方。
纵使万祸无穷,我亦一往无前。”
不求尽数平定乱世,只求所见之处无疾苦,所至之地无亡魂。
道心已定,步履即起。
不待休整、不待养伤、不待喘息。
孤佛辞却山巅,再度入世独行。
无援军、无仙助、无佛佑。
依旧是那一袭破碎白衣、一柄慈悲佛牒、一颗殉世丹心。
他先赴东域古妖之地。
山林枯骨堆叠,血染荒草,妖风卷地,凶煞滔天。
横行山野的千年古妖,得佛门暗养,妖力暴涨,傲视人间。
见孤身白衣踏野而来,古妖狂笑狰狞:
“又是你这罪佛!世人皆避乱世,你偏偏自寻死路!
听闻你重伤难愈、残躯将枯,今日我便取你佛骨,炼化成佛本源!”
妖风扑面,凶爪裂空直抓佛剑心口!
佛剑分说立于尸野之间,眼底唯余悲悯。
众生作恶,非本心尽恶,多是乱世裹挟、邪氛滋养、天道纵容。
可纵有万般缘由,害民者,必诛。
佛牒轻鸣,圣光再起!
不需惊天大招,不需盖世威势。
简简单单的护世一剑,干净、利落、决绝。
剑光掠过,妖爪寸断,千年古妖瞬间溃散烟尘。
妖氛尽散,荒林暂宁。
他不做停留,转身直奔西漠残魔之地。
一路疾行,一路斩邪,一路清乱。
北川阴疫、南疆妖氛、荒野凶煞、故城残孽……
百邪出世,百恶横行,他便百恶尽斩,百乱尽平。
一路行,一路血。
斩尽妖魔,也斩深自身业火。
每肃清一地灾劫,身上业纹便厚重一分。
每救下一方生灵,体内旧伤便崩裂一寸。
旁人修行趋吉避凶、积功增福。
他修行以身填劫、以命平乱、以业渡人。
夕阳西落,残阳染血。
一日之内,佛剑分说横穿四域、平定八地邪乱、肃清百余祸根。
四方濒死州县,尽数得以保全、重获生机。
可他一身白衣,早已被内血浸透,斑驳血红。
身形愈发虚浮,气息愈发微弱,神魂负重如山。
立在西漠残阳之下,他抬眸望向茫茫苦境大地。
一眼望去,山河辽阔,暗处依旧妖氛隐隐、祸机蛰伏。
他今日平定的百邪,不过是诸佛放出的冰山一角。
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有新祸、新乱、新劫。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素还真踏风而来,落至身侧,望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轻声叹惋:
“一日尽平百邪,你救尽眼下苍生。
可你也该看清,这盘棋,耗的是你的命,诛的是你的心。
你永远追不尽乱世祸乱,永远填不满佛门阴私。”
晚风猎猎,吹动染血白衣。
佛剑分说凝望人间烟火,眸光澄澈依旧,道心亘古如初。
他轻声开口,声淡如风,却震彻万古长夜:
“我本不求填平乱世,不求度尽众生。
我只求——
**我在世一日,人间少一日亡魂。
我持剑一日,世间少一日祸殃。
百邪临世,我斩百邪。
千劫覆尘,我渡千劫。
杀生为护生,纵使万世耗身、永世孤苦,
此心、此剑、此道——永不回头。”
残阳映孤影,一剑立红尘。
诸佛谋尽万世阴局,终究谋不灭一尊人间真佛。
——第二卷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