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儒门新鼎,天下初立
苦境清平短暂,文脉浮沉千年。
佛魔浩劫落幕,人间得一时烟火安稳,世人感念真佛殉道、诸天平息战乱。
仙佛之名响彻红尘,唯独儒门,沉寂山河之下,积弊沉疴,朽烂千年。
学海无涯,千年儒宗,盘踞苦境文脉正统。
世人眼中,此处是儒门圣地、经书渊薮、礼教根源。
可唯有生于其中、观其内里的疏楼龙宿,最懂这份“正统”之下的腐朽不堪。
旧儒治学,重礼而轻义,守古而不治今,拘教条而避乱世。
终日诵万卷空经、论百代虚理,高坐琼楼论苍生大义,乱世临头却闭门避祸、袖手旁观。
外敌压境,旧儒唯知退让求和;
正道崩颓,旧儒只会空谈仁德;
苍生受难,旧儒依旧固守繁文缛节、尊卑古礼。
千年学海,养出万千迂腐儒生,养不出一尊治世栋梁。
坐拥万古文脉,握有天下书生口舌,
却无权定风波、无术镇奸邪、无胆改乾坤。
年少龙宿立于学海高台,看尽同门迂腐、长辈守旧、儒道沉沦,
彼时便在心底立下逆古誓愿——
儒若无用,留之何益?
古规误世,不如碎之!
旧儒不振,我便自建新儒天下!
疏楼西风常年清寂,看似不问世事、沉迷风雅、浮华度日。
无人知晓,数载光阴,紫金箫声起落之间,
龙宿早已暗中布局天下、收揽离散儒徒、梳理儒门文脉、筹谋一场颠覆千年的儒道革新。
宫灯帏的暖灯,照的从来不是风月闲情,是他胸中千秋棋局。
指尖抚过的白玉琴,弹的从来不是闲庭雅韵,是他欲改儒道的万古宏图。
佛剑的道,是以身补苍生之缺。
剑子的道,是随心脱天地之拘。
而龙宿的道,是以权救儒道之亡。
世人皆说他贪浮华、慕权贵、好奢靡、重排场,
殊不知,无权重,则道不行;无威势,则儒不立。
软弱的儒,只能任人欺凌、任岁月埋没、任仙佛压过文脉千年。
他要的从不是一己荣华,是儒门自此站直腰杆、立足乱世、执掌乾坤。
西风穿楼,灯影摇曳。
剑子仙迹静立一侧,看着眼前眸底藏山河的紫衣挚友,淡然轻叹:
“你蛰伏多年,步步筹谋,早已不满旧儒腐朽,今日,终是要掀翻千年规矩了?”
龙宿负手临风,紫金华袍在晚风里漾开尊贵无双的纹路,眉眼清贵,神色淡漠:
“不是掀翻,是救赎。
千年学海,早已不是渡儒之地,是困儒囚笼、误世桎梏。
守旧儒者,守的是死经、空礼、旧梦。
我建新儒,立的是活道、治世、千秋。”
话音落,他抬眸望向远方学海圣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
当日,疏楼龙宿入世开局。
无惊天声势,无浩荡宣言,无聚众造势。
仅凭一己智计、无双魄力、千年积淀的儒门底蕴,
搅动整座苦境儒脉格局。
他遍历四方,收拢被学海排挤、被旧规埋没、心怀治世之志的寒门儒士。
这些人,恪守本心却不容于古儒,心怀家国却受制于教条,空有抱负,终被埋没。
龙宿一一收纳,一一点悟,一一授以全新儒道理念。
他弃迂腐之礼、废空洞之学、破尊卑陋规、去空谈仁义。
立治世为根、镇乱为本、权柄为用、苍生为终的全新儒门准则。
他告知门下众人:
“儒者读书,不为沽名钓誉,不为空谈礼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乱世定序,为文脉永存。
儒可谋术、可掌权、可杀伐、可布局,
只要心护苍生、志守正道,便是至儒!”
全新理念,震彻无数沉沦儒心。
无数离散儒士归心,无数有志门生归附,一股全新的儒门势力,悄然崛起于苦境之间。
与此同时,学海无涯震怒不已。
千年正统颜面受辱,旧儒长老纷纷斥责龙宿离经叛道、奢靡乱德、悖逆古训、败坏儒风。
无数旧儒口舌讨伐、文书诋毁、文脉封杀,欲将龙宿的新儒萌芽,扼杀于初始之时。
学海长老联名传谕天下:
“疏楼龙宿,背弃祖制、妄改儒道、心性浮华、不堪为儒!
逐出儒门正统,永世不得归宗!”
漫天非议、满城流言、满口诛伐,尽数涌向疏楼西风。
天下儒生半数跟风指责,正道诸派冷眼旁观,仙佛两界默然审视。
世人皆等着看,这位华丽无双的龙首,如何在千夫所指中狼狈落败、一朝崩塌。
可龙宿,自始至终,淡然自若、无怒无辩。
宫灯依旧长明,西风依旧绵长,紫金箫依旧风雅。
他从不与迂腐之人辩理,从不与世俗流言争名。
智者谋局,愚者争嘴,仅此而已。
面对学海的封杀与打压,龙宿不避不退、从容反制。
他以智计分化旧儒势力,以仁心收服离散人心,以格局碾压迂腐短视。
旧儒以口舌诛他,他以实力立道。
旧儒以规矩压他,他以大势破局。
短短半载光阴,
原本零散无依的新儒势力,聚沙成塔、聚木成林,
硬生生在千年正统的压迫之下,站稳脚跟、自成一脉。
自此——儒门天下,正式立鼎苦境!
不附学海、不依仙佛、不借乱世势力,
独树一帜、独掌文脉、独立乾坤。
新儒殿宇落成,不比佛门庄严、不比道府清幽,
却格局恢弘、气度无双、华贵端正,自成一派盛世风骨。
龙宿端坐儒首之位,俯瞰满堂躬身的新儒门生。
门下众人,无迂腐之态、无怯懦之姿,
人人心怀治世之志,个个身负镇乱之能。
他缓缓开口,声润如玉,震彻整座新儒大殿:
“从今往后,世间儒道分二。
一为守古等死、空谈误世的旧儒。
一为掌权治世、立身定乱的新儒。
我不要儒门再做乱世看客、山河附庸!
我要儒门,可辅盛世、可平祸乱、可镇妖魔、可定乾坤!
我要后世千秋,世人皆知——
儒者,不止笔墨风雅,更有顶天立地、执掌山河之能!”
满堂门生,齐齐俯首,心悦诚服:
“恭尊龙首法旨!儒门天下,千秋永昌!”
新鼎初立,新道初成。
可无人知晓,盛名与基业之下,是龙宿无人读懂的孤凉。
深夜,新儒大殿空寂,灯火阑珊。
龙宿孤身立于殿外高台,晚风卷起紫金衣袍,绝代风华,孑然一身。
剑子仙迹踏风而来,立于身侧,望着满目崭新儒门山河,轻声叹道:
“你赢了旧儒、立了新鼎、成了龙首、掌了儒脉。
从此儒门天下,风华无双,权柄在手,得你所愿。
可你可知,从此你也彻底立于风口浪尖。
旧儒恨你入骨,仙佛忌惮你势大,乱世各方皆防你谋局。
佛剑以慈悲得天下人心,
你以权谋得儒门万世根基。
他得世人爱戴,你得世人忌惮。”
龙宿抬眸,望向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
通透、清醒、孤独。
“我本就无意得世人怜爱。
佛剑的道,是普渡众生,所以他要温柔、要悲悯、要牺牲、要成全。
我的道,是振兴文脉,所以我要冷酷、要权谋、要杀伐、要取舍。
世间总要有殉道的佛,也要有掌局的儒。
一人燃身照夜,一人立鼎定天。
世人畏我、谤我、疑我、忌我,皆无所谓。
只要儒门自此不衰、文脉自此不灭、乱世自此有治,
我担千秋骂名、承万世孤凉,又有何妨?”
他可以温柔,可世人不配。
他可以纯粹,可乱世不许。
为了万古儒道,他自愿披上浮华皮囊、权谋外壳,
做这世间最华丽、最清醒、最孤独的执棋者。
剑子看着挚友孤挺的背影,轻叹良久:
“你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辛苦。
佛剑以身殉道,是悲壮。
你以心谋世,是孤绝。”
西风寂寂,宫灯长明。
新儒天下初立,格局已成,风波再起。
盛世基业的背后,是暗流涌动的杀机、步步惊心的棋局、取舍两难的情义。
龙宿知,
革新之路,从无顺遂。
掌局之人,注定独行。
旧儒反扑、仙佛制衡、乱世暗藏危机、前路风波无尽。
更有无人知晓的嗜血宿命、半生枷锁、正邪殊途,在不远的乱世深处,静静等候着他。
繁华无双的龙首,自此,踏尽权谋长路,独揽千秋风雨。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