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长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乍现,粗粝的嗓音压低,满是警惕:“糟了!这司马燕是晋军主帅,心狠手辣,萧家满门被他追杀殆尽,若是让他看见这女婴,定会怀疑我们窝藏叛党,今日我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走出峡谷!”
苏红雪下意识地将怀中女婴死死搂紧,转身便想将女婴藏入身后崖壁的乱石堆中。可来不及了!
一支黑压压的铁骑大军疾驰而来,铁甲寒光映着天光,长枪林立,旌旗猎猎,数千晋军将士勒马止步,将整个峡谷入口彻底堵死。
为首一人正是司马燕,腰悬一柄宽厚长刀,面容刚毅冷厉,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狠绝。
他身后数千铁骑肃立不动,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军威,瞬间笼罩整个峡谷。
峡谷之内,秦武门众人瞬间如临大敌,十余名弟子纷纷兵刃出鞘,身形紧绷,将苏红雪与地上奄奄一息的萧寒冰护在身后。秦越风上前一步,挡在最前,孤身直面数千铁骑,神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司马燕勒住马缰,战马人立一声长嘶,他居高临下,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峡谷内众人,最后落在地上濒死的萧寒冰身上,又缓缓抬眼,看向为首的秦越风,声线低沉冷冽,带着威压,开口问道:
“你们是何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在狭窄峡谷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紧。
石猛、常承万皆是心头一紧,谁都清楚,司马燕此人杀伐果断,奉司马睿之命剿灭萧家,但凡萧氏相关之人,绝无半分留情。一旦暴露女婴,今日便是死局。
秦越风迎着司马燕凛冽的目光,不卑不亢,缓缓拱手,语气清浅平和,字字清晰:
“我等乃是江湖秦武门之人,在下秦越风。”
司马燕微微挑眉,锐利的视线扫过秦越风一身布衣,又看向地上已经断气的萧寒冰,长刀在鞘中微微一动,寒意渐起,继续沉声追问:
“萧寒冰,死于谁手?”
此言一出,苏红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将襁褓搂得更紧,害怕暴露女婴。
秦越风神色不变,坦荡迎上司马燕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不掺半分怯懦:
“是被我秦武门众人所杀。萧家拥兵割据江陵,起兵造反,祸乱江南,残害百姓,屠戮忠良,欺压一方,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理应处死。”
司马燕眼底寒光微动,似乎并不全然相信,目光再次扫过峡谷众人,又看向萧寒冰,沉声再问:
“还有其他萧家家眷吗?”
一句话,直击要害!
所有人的心骤然一紧,常承万双手暗自握紧短剑,石猛呼吸一滞,浑身杀气紧绷,只待一旦暴露,便拼死一搏,护住苏红雪与婴孩。
苏红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心跳如擂鼓,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襁褓中的女婴似是感受到周遭的紧张,竟格外乖巧,没有半分啼哭。
秦越风神色依旧淡然,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语气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只有萧寒冰一人。萧家王府已被将军攻破,满门覆灭,此人孤身突围,逃窜至此,被我等截杀,再无其他家眷。”
一句假话,说得坦荡沉稳,毫无破绽。
司马燕目光沉沉地盯着秦越风,半晌不语。他征战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个男子绝非寻常江湖武夫,气息内敛,根基深厚,周身藏锋。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握住腰间宽厚长刀的刀柄!
呛啷——
一声清亮刺耳的金铁交鸣,长刀骤然出鞘大半,寒光凛冽如雪,刀身映着天光,一股磅礴的军武杀气,轰然朝着秦越风碾压而去!
“江湖草莽,也敢擅杀朝廷要犯?”司马燕冷声开口,“本将军倒要看看,秦武门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战马,战马骤然向前冲出数步!
长刀出鞘,寒光暴涨,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秦越风当头劈下!刀风呼啸,卷起峡谷碎石,霸道刚猛,乃是军中沙场杀伐的狠厉刀法,大开大合,势不可挡!
“秦兄小心!”石猛怒喝一声,便要上前相助。
“不必。”秦越风低声喝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掠起,不退反进。右手反手握住腰间长剑剑柄,铮地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莹白剑光骤然亮起,剑刃轻扬,不与长刀硬撼,反而以巧破力,斜斜一格!
铛——!!
金铁相撞,巨响震彻峡谷!
长刀宽厚沉重,刀力霸道刚猛;长剑轻灵锋利,剑法飘逸精妙。
一刀一剑,骤然相撞,火星四溅!
司马燕沙场刀法,大开大合,力沉千钧,每一刀都奔着致命要害,招招狠绝,不留余地;秦越风江湖剑道,攻守兼备,灵动沉稳,以柔卸力,以快制猛,剑光流转间,守得滴水不漏。
一人长刀,横扫千军,沙场百战,杀伐无双;
一人长剑,纵横江湖,藏锋守拙,底蕴深藏。
峡谷之中,刀风呼啸,剑光纵横,两道身影一攻一守,辗转腾挪,地面被刀风剑气划出道道深痕,碎石飞溅,山风狂卷,尘土飞扬。
司马燕刀势越打越猛,心中越发震惊。他手握重兵,征战南北,沙场之上罕逢敌手,可眼前一介江湖门主,长剑在手,竟能与自己的沙场长刀斗得难分难解,分毫不让!
秦越风亦是暗自心惊,司马燕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力,霸道无匹,绝非寻常江湖高手可比,稍一不慎,便会被长刀重创。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长剑流转,剑意凝而不发,攻守自如,始终与对方斗个旗鼓相当。
三十余回合转瞬即逝。
司马燕猛地一刀横劈,秦越风侧身旋身,长剑贴着刀身滑过,卸去大半力道,两人同时收招,各自退开三步,遥遥对峙。
峡谷骤然一静,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司马燕握着长刀,眼底闪过一抹惊叹,随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崖壁回音阵阵:
“哈哈!秦掌门好身手!一柄长剑,竟能接下本将军三十余刀,江湖之中,实属难得!秦越风,我司马燕记住你了!”
他心中已然确信,这群江湖人不过恰巧截杀了萧家余孽,并无其他图谋,更无意与朝廷为敌。再纠缠下去,反倒失了身份,也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