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农场空地上点起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把周围照得暖烘烘的。同学们围成几圈坐着,有的聊天,有的吃东西,还有的站起来围着火堆跳舞。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下飘出去很远。
林知許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偷偷往旁边瞄。沈听白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靠着树干。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予安从人群里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推了她一把:“去啊,主动点怕什么。”
林知許犹豫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她看了沈听白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往这边看。周围的嘈杂声像是隔了一层膜,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绕过几个同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走到他旁边站定,沈听白抬起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怎么坐这里来了?”他问,声音很轻。
“不能坐吗?”她反问,在他旁边坐下。
“能。”他应了一声,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只是……不怕别人说?”
“说什么?”她笑了一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沈听白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林知許看得有点出神。
“你今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很开心?”
“嗯。”他点头,“你呢?”
“我也开心。”她说,想了想又补充,“因为……因为你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但她看到他耳朵红了。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把篝火的烟味吹散。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耳根确实红了一片。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她想,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心跳加速。
“沈听白。”她突然叫他。
“嗯?”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叫一下你。”
她笑了:“那我以后天天让你叫。”
“好。”他点头,“一言为定。”
远处的周牧野端着一盘烤串路过,看到这一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宋予安,压低声音:“哎哎哎,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了?”宋予安正忙着跟方澄宇说话,随口应了一句。
“他们俩啊,”周牧野朝林知許的方向努努嘴,“有戏,绝对有戏。”
宋予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沈听白点头说“一言为定”的样子。她“哟”了一声:“可以啊,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那还不是多亏了我,”周牧野得意洋洋,“要不是我给他创造机会,他能坐到她旁边?”
“行行行,你最大功,”宋予安懒得跟他争,转头又去看方澄宇,“澄宇,你吃不吃烤串?我给你拿点?”
方澄宇红着脸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周牧野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暗叹了一声“又一个没出息的”,然后继续端着盘子去别处“巡逻”了。
篝火晚会在一片笑声和歌声中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宿舍走。林知許跟在宋予安后面,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听白还坐在原地,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看什么呢?”宋予安回头叫她。
“没什么。”她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宿舍是农场附近的老房子,四人一间。林知許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言为定。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名字。
原来宋予安的方法真的有效。但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来,慢慢睡着了。